山海不念,我提刀下南洋_第7章 周海生嚇得趴在牆角
第7章
周海生嚇得趴在牆角,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我的右手摸向腰間的尖刀。
這把刀殺過閩南最兇的虎頭魚,今天用來殺幾條南洋的臭蟲,也算物盡其用。
就在六指九準備扣動扳機時,院牆外傳來一陣刺耳的鳴笛聲。
三輛軍用吉普車撞開鐵門,直接碾過院子裡的芭蕉樹,停在六指九面前。
車上跳下兩排全副武裝的英軍士兵,端著步槍,將洪幫的人團團包圍。
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那些大花臂漢子的腦門上。
最後下車的,是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華人老者,拄著一根鑲金手杖。
大華銀行,陳國華,陳老闆。
陳老闆抬頭看向我,摘下頭上的巴拿馬草帽。
“玉鳳,陳某來晚了。”
陳老闆拄著手杖走到六指九面前,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份蓋著總督府印章的檔案。
“牛車水這三條街的地契,大華銀行今天正式接管。”
“洪幫的人,要麼滾,要麼死。”
六指九握著獵槍的手開始顫抖。
我跨過周海生的身體,走向陳老闆。
“算你狠,我認栽。”
六指九丟掉獵槍,舉起雙手,英軍士兵上前繳械。
陳老闆拄著手杖,看著六指九帶人灰溜溜退走。
院子裡安靜下來。
陳老闆轉頭看向我。
“玉鳳,救命之恩,陳某記著。”
陳老闆的聲音透著商人的圓滑。
“這五萬大洋的賬一筆勾銷。這棟白房子,算是陳某給你的見面禮。”
周海生趴在地上,聽到這話眼睛亮了。
他看著我,滿臉希冀。
我沒看他。
我直視陳老闆。
“陳老闆,人情歸人情,生意歸生意。”
“抵押上蓋的是大華銀行的印。五萬大洋,連本帶利,我黃玉鳳一分不少還給你。”
陳老闆眯起眼睛。
“這牛車水的盤子爛透了,你一個女人,接不住。”
“閩南的風浪比這大。”
我指著地上的周海生。
“他能做起來的買賣,我也能。陳老闆只管派人來查賬收錢。”
陳老闆笑了,不是客套,是真有了幾分興致。
“好,我給你時間。”陳老闆轉身上車,“洋人我給你留兩隊,替你守三天門。”
吉普車開走。
周海生爬起來,撲到我腳邊。
“鳳兒,鳳兒你聽我說,我真不知道那孩子是野種,我被黃玉蘭騙了。”
我低頭看著他。
我十六歲嫁給他,二十六歲來南洋。
十年。
我以為我會看到一個衣錦還鄉的丈夫,結果看到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我胸口發悶,喉嚨裡泛起酸水。
不是心疼他。
是心疼那個在閩南老家半夜補漁網,手指被麻繩勒出血槽的自己。
“周海生,我給你縫的那件粗布短褂,袖口繡著什麼?”
他張著嘴,還是答不上來。
“繡著【平安】,你是不是早把它扔了?”
周海生臉一紅,連連搖頭。
“我沒扔,我收著呢,我一直收著......”
“你撒謊。”
黃玉蘭在旁邊冷笑出聲。
她抱著孩子,靠在門框上,剛才的慌亂全沒了。
“他說那件破衣服膈應人,讓我拿去墊狗窩了。”
黃玉蘭看著我,眼裡全是嘲弄。
“堂姐,你真可憐,你以為攆走了九哥你就贏了?”
“你接手這棟房子,接手他的生意。”
黃玉蘭抱著孩子走下過來。
“你知不知道,周海生上個月簽了一批什麼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