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不念，我提刀下南洋_第9章 黃玉蘭的話音落下

第9章

黃玉蘭的話音落下。

周海生趴在鐵門外，瞪大雙眼。

我看著黃玉蘭。

手伸進藤箱最底層，那裡壓著一塊用油布裹緊的木板。

我拆開油布，把木板扔到她腳邊。

木板邊緣長滿青苔，中間刻著一個“黃”字，字跡有明顯的利器鑿痕。

黃玉蘭的視線觸及那塊木板，身子晃了晃。

“民國二十年，我爹出海前，新換了一塊船底板。”

我盯著她的眼睛。

“那場風暴過後，我在礁石灘上找了三天三夜，只找到這塊碎木頭。”

“鑿痕是從裡面往外破壞的。我爹的船，出海前就被人動了手腳。”

黃玉蘭抱著孩子的手收緊。

“你以為，我這十年在漁村，只會殺魚？”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視她。

“我查了十年。鎮上五金行的老李頭臨死前告訴我，當年是你爹從他那裡買了一把專鑿船底的黑鐵鑿子。”

黃玉蘭往後退，高跟鞋踩在木板上崴了一下，連人帶孩子摔在地上。

“我爹死後第三天，你爹拿著一筆橫財，去賭場輸了個精光。”

“後來他喝醉酒掉進海里淹死，你真以為是個意外？”

我看著她慘白的臉。

“你爹的債，他拿命還了。”

“你截我的信，搶我的人，我本來只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但你今天既然親口認了這筆血債，那麼你自己的路也就走到頭了。”

她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我轉頭看向阿福。

“扔出去，告訴牛車水的人，誰敢收留他們，就是跟我黃玉鳳過不去。”

“跟我過不去，就是跟陳老闆過去。”

阿福帶著另一個男傭上前，架起黃玉蘭往外拖。

鐵門重重關上。

半年後。

南洋進入雨季。

牛車水碼頭，三艘掛著大華銀行旗號的貨船靠岸。

我穿著一身黑色洋裝，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

陳老闆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

“黃老闆，這半年，你把牛車水的爛攤子收拾得很乾淨。”

我轉過身。

桌上放著一份新公司的註冊檔案。

公司名字：鳳翔。

“陳老闆給的期限到了，五萬大洋的本息，昨天已經匯入大華銀行的賬上。”

我拿出一份賬單，推到他面前。

陳老闆沒看賬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碼頭上忙碌的工人。

“黃玉蘭死了。”

他突然開口，我沒有接話。

“印尼人收不到錢，找洪幫要人。六指九為了保住地盤，把黃玉蘭交了出去。”

陳老闆抿了一口茶。

“印尼人把她賣到了新加坡最底層的窯子。沒熬過半個月，人就沒了。”

“那個六指的野種被帶回了堂口，以後長大怕也只是能當個打手。”

“咎由自取。”

我把賬單收進抽屜。

“周海生呢？”陳老闆轉頭看我，“聽說他在碼頭扛大包，染了煙癮，人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