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不念,我提刀下南洋_第10章 南洋的雨季連綿不絕

山海不念,我提刀下南洋發布時間:2026-06-26作者:金鵬十八

第10章

南洋的雨季連綿不絕。

鳳翔海運的貨倉前,工人們光著膀子扛大包。

我撐著傘,站在棧橋上查驗這個月的出港賬單。

從接手白房子算起,整整一年。

我辭退了周海生留下的所有舊人,提拔了一批在碼頭扛包的苦力當管事。

牛車水的三條街,如今全掛著鳳翔的招牌。

馬六甲海峽的幾條關鍵航線,也被我用真金白銀和陳老闆的關係砸通了。

前方貨堆旁傳來一陣騷亂。

“找死,你個抽大煙的廢人,敢偷鳳翔的貨!”

工頭阿炳揮舞著浸過鹽水的藤條,狠狠抽在一個乾瘦男人身上。

男人蜷縮在泥水裡,雙手死死護著懷裡的東西。

藤條抽破了他單薄的布衫,留下一道血痕。

“什麼事?”

我撐開傘走了過去。

男人抬起頭,是周海生。

他瘦脫了相,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皮膚透著死人的灰敗。

曾經梳得油亮的頭髮,現在結成一團枯草粘在頭皮上。

看到我,他渾身一震,連滾帶爬撲過來。

阿炳要攔,我抬手製止。

周海生撲到我腳邊,雙手全是黑泥。

他不敢碰我,只把懷裡護著的東西掏出來,雙手捧著舉高。

那是一件破爛不堪、散發著酸臭味的粗布短褂。

袖口處,用紅線繡著的【平安】兩個字,已經被泥水染成了黑色。

“鳳兒,你看。”

周海生聲音嘶啞,混著討好的哭腔。

“我找回來了,我一直貼身藏著,睡覺都不敢脫。”

他仰起頭,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掉。

“我心裡有你的,我十六歲娶你,發過誓要對你好。是我在南洋蒙了心,迷了眼。”

“鳳兒,你救救我,我活不下去了。給我一口飯吃,讓我留在碼頭打雜也行。”

雨水砸在黑傘上,發出鈍鈍聲。

我看著那件短褂,沉默良久。

“你把衣服翻過來。”

周海生愣住。

“翻過來。”

他顫抖著手,把短褂翻了個面。

內襯靠近胸口的位置,縫著一個暗袋。

暗袋的線口已經被暴力拆開,空空如也。

“你走的那天,我把我娘留給我的一對銀耳環當了,換了一塊大洋,縫在這個暗袋裡。”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塊大洋呢?”

周海生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答不上來。

“你到了南洋的第二個月就把大洋掏出來,去牛車水的賭坊輸光了。”

我陳述著阿福查到的事實。

“這件衣服你早就不穿了。你拿這件衣服去當鋪換一口大煙抽。當鋪嫌臭,不收。”

周海生渾身發抖,雙手死死扣著泥地。

“你不是心裡有我。”

我看著地上的爛泥。

“你只是走投無路了,想拿我十年前的真心,換你今天的一口飯。”

我抬起腳踩在那件粗布短褂上。

皮鞋碾過【平安】兩個字,將它徹底踩進泥裡。

“阿炳。”

我轉頭。

“老闆。”

“按碼頭的規矩辦,剁他兩根手指,扔出牛車水。”

我收回腳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周海生淒厲的哭嚎聲。

“黃玉鳳,你不能這麼絕情,我們是結髮夫妻啊,我錯了,你饒了我!”

他衝過來想抓住我的裙襬,阿炳一腳踹在他的心窩上,將他踩在腳下。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碼頭。

我沒有回頭。

十六歲那個滿心歡喜嫁人的黃玉鳳,早死在閩南的那個小漁村裡了。

剩下的,只有鳳翔海運的黃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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