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婦_第6章 你不是我的兒子

毒婦發布時間:2026-06-25作者:風觸琴鳴

「你不是我的兒子!」我看著謝俞狠狠地搖頭,不知不覺間已經是淚流滿面。

謝俞再度叩首:「臣斗膽,請太醫為臣診脈!以證實臣所言非虛!」

「而臣家中僕婦,皆可證明臣被謝顧氏囚禁!」謝俞補充。

我跟著叩首,額頭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撞得生疼。

「臣婦之子,自幼孝順明理,又親自向臣婦求娶謝安氏,兩人成婚後琴瑟和鳴恩愛非常!」我盯著地上石頭的花紋,大腦飛速運轉。

「世子生辰時,此人突然上門,口口聲聲說要休妻另娶,廢嫡為庶!臣婦疑慮,知此人不是臣婦之子!」我抬起頭來,挺直了腰為自己辯駁。

「臣婦恐犬子有難,不敢聲張,只囚禁此人秘密調查!未曾想此人竟倒打一耙!」我再度叩首:「臣婦斷定,此人非臣婦親子!臣婦請於殿上,滴血驗親!」

9

太醫診脈,謝俞確實中了慢性毒,此毒至少也有三四年了。

謝俞再度聽聞這訊息,看向我的眼神愈發陰冷。

「虎毒尚不食子,你好狠的心!」

我按捺住心中疑慮,只流著淚質問:「你把我的兒子藏到哪裡去了!」

謝俞惡狠狠地看著我,滴血時壓低了聲音問我:「你以為你這樣便能逃脫罪名了嗎!」

「不愧能教導安氏那樣的人!你們一樣狠毒!」

我掃了他一眼,已經無力再與他多言,只由著鮮血滴入清水中。

果然,不相融!

我看著碗中的結果,踉蹌著後退,毫無形象地跌坐在地,指著謝俞哭喊:「你果然不是我的俞哥兒!」

驗血結果一目瞭然,皇上下令將這三個賊人押下。

謝俞頓時慌了神,急急伸手想要抓我,卻被禁衛軍挾制地死死地。

「母親!母親!我知道錯了!你別不認我!」

小白花驚惶之下哭著對我發問:「俞郎分明就是你的親生兒子啊!你就這麼狠心!為了自己活命,連自己的兒子都不顧了!」

我瞧著她,忍不住在心裡發笑,

是啊,我就是個狠毒婦人嘛。

更何況,是他先害得我!

老尼姑滿盤皆輸,還不願相信現實,一個勁地在口中唸叨:「這怎麼可能呢......這怎麼可能......」

她突然眼中爆出精光,對著聖上大喊:「皇上!定是她為了侯爺之位換了孩子!她在混淆侯府血脈!皇上——」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禁衛軍堵住嘴拖了下去。

皇上不耐煩的嘆了口氣,看著亂鬨鬨的金鑾殿,對著我安撫道:「謝夫人放心,此事朕會令人嚴查,定會早日將安南侯找回。」

我抽噎著叩謝皇恩,心裡樂開了花。

皇宮門外的鳴冤鼓,自我朝建國以來總共才敲響了三次,哪次不是令朝野震驚的大案?

偏偏這次,是為了這麼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皇上這會兒指不定怎麼心煩呢!

「皇上,臣婦斗膽,為謝珏和亡夫滴骨驗親!以絕外界非議!」

好婆婆,你攛掇我兒子不讓我安生,我便讓你的兒子死了也不安生!

10

要不怎麼說官家辦事兒最靠譜呢?

這件事鬧得流言漫天,可旁人提起安南侯府,只嘆一聲可憐。

小叔子登門時,我正看著珏哥兒背書。

他對著我訕訕地笑:「多虧了長嫂滴血驗親的注意,不然咱們侯府怕是要丟大人了!」

「怎麼?」我挑眉看過去。

小叔子憤憤地嘟囔:「還不是那老虔婆, 竟提前買通了混子,讓他們在這兩日到處傳、傳你偷人!」

我哈的笑了,若是那日金鑾殿上謝俞告狀成功,今日突然爆出的流言怕是會徹底毀了我吧?

只可惜,我又怎麼會給她機會?

「你又去那些不乾不淨地地方了?」我揶揄地看著他。

小叔子搓了搓手,不由得漲紅了臉:「那什麼,長嫂,我可幫你把那些混子都抓去大理寺挨板子了!」

「好,長嫂知道你是好心。」

我搖了搖頭,從袖中抽出張銀票遞過去。

「不過那些地方還是少去, 不然下次弟媳再回孃家告狀,我可不會再幫你說話了!嗯?」

小叔子歡歡喜喜的接了銀票, 美滋滋地說:「哎呀!那潑婦要是有長嫂一半賢惠就好了!」

他歡歡喜喜地跑了, 還不忘說:「長嫂放心!我兄弟多,侄兒的事兒我定會幫你多打聽!」

我無奈地看著小叔子跑走,長嫂如母, 我定會幫我的好婆婆照顧小叔子。

直到他妻離子散一事無成!

11

謝俞等人謀害當朝侯爺,被判了斬刑。

行刑前我帶著安樂去牢裡送他, 順帶給他帶了一把檀香。

「母親!母親我知道錯了!」謝俞滿身狼狽, 身上傷口猙獰。

「你去告訴那些人!我是你的兒子啊!我真的是你的兒子!你相信我!」

我欣賞著他的表情,只覺著可笑。

我到底是怎麼養出這麼個禽獸不如的玩意兒的呢?

「你體內的慢性毒我找到了。」我將檀香丟給他:「不是什麼烈毒, 只是會讓人子嗣艱難且壽短而已。」

我話音一轉,突然問:「你是什麼時候開始, 去的庵廟呢?」

謝俞呆坐在原地,盯著檀香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 是四年前。

我那好婆婆啊,用四年時間在他身邊下了個套,然後將他變成最鋒利的刀。

只為了有朝一日用來給我致命一擊!

一把刀又怎麼會需要子嗣?又怎麼會需要長壽?

畢竟, 她屬意的安南侯,只有她的小兒子——我的小叔子而已啊!

「你可還記得,你小時候過得是什麼日子?」我接著問。

我花了五年多才將這一大家子收拾乾淨,期間連喝口水都要放著有人下毒!

有時候那老虔婆故意折騰我,便將我們娘倆關如祠堂, 幾日不給水米!

活著,對我們來說都是難事。

可他忘了。

謝俞抓著柵欄,哭著對我說:「她說是你害了爹!是你誣陷她偷人害她受苦......她是......我的祖母啊......」

「那你的好祖母可告訴過你, 她當年是怎麼毀了你爹的?」我盯著他的眼睛問。

我那恣意張揚的夫君啊,是怎麼被她一步步誘導, 從如琢如磨的少年君子, 變成了卑劣無恥的荒唐小人?

「我爹......」謝俞茫然地看著我。

我笑了:「看見你我就明白了。」

那個老虔婆,毀了我的夫君,又毀了我的兒子。

好在,她沒有機會再碰我的小孫兒了。

12

我走時謝俞在我身後又哭又罵。

我聽著他的聲音, 只在心裡感嘆:活著真好,還能罵人。

幫他們祖孫二人收屍,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

至於那小白花?關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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