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婦_第6章 你不是我的兒子
「你不是我的兒子!」我看著謝俞狠狠地搖頭,不知不覺間已經是淚流滿面。
謝俞再度叩首:「臣斗膽,請太醫為臣診脈!以證實臣所言非虛!」
「而臣家中僕婦,皆可證明臣被謝顧氏囚禁!」謝俞補充。
我跟著叩首,額頭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撞得生疼。
「臣婦之子,自幼孝順明理,又親自向臣婦求娶謝安氏,兩人成婚後琴瑟和鳴恩愛非常!」我盯著地上石頭的花紋,大腦飛速運轉。
「世子生辰時,此人突然上門,口口聲聲說要休妻另娶,廢嫡為庶!臣婦疑慮,知此人不是臣婦之子!」我抬起頭來,挺直了腰為自己辯駁。
「臣婦恐犬子有難,不敢聲張,只囚禁此人秘密調查!未曾想此人竟倒打一耙!」我再度叩首:「臣婦斷定,此人非臣婦親子!臣婦請於殿上,滴血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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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診脈,謝俞確實中了慢性毒,此毒至少也有三四年了。
謝俞再度聽聞這訊息,看向我的眼神愈發陰冷。
「虎毒尚不食子,你好狠的心!」
我按捺住心中疑慮,只流著淚質問:「你把我的兒子藏到哪裡去了!」
謝俞惡狠狠地看著我,滴血時壓低了聲音問我:「你以為你這樣便能逃脫罪名了嗎!」
「不愧能教導安氏那樣的人!你們一樣狠毒!」
我掃了他一眼,已經無力再與他多言,只由著鮮血滴入清水中。
果然,不相融!
我看著碗中的結果,踉蹌著後退,毫無形象地跌坐在地,指著謝俞哭喊:「你果然不是我的俞哥兒!」
驗血結果一目瞭然,皇上下令將這三個賊人押下。
謝俞頓時慌了神,急急伸手想要抓我,卻被禁衛軍挾制地死死地。
「母親!母親!我知道錯了!你別不認我!」
小白花驚惶之下哭著對我發問:「俞郎分明就是你的親生兒子啊!你就這麼狠心!為了自己活命,連自己的兒子都不顧了!」
我瞧著她,忍不住在心裡發笑,
是啊,我就是個狠毒婦人嘛。
更何況,是他先害得我!
老尼姑滿盤皆輸,還不願相信現實,一個勁地在口中唸叨:「這怎麼可能呢......這怎麼可能......」
她突然眼中爆出精光,對著聖上大喊:「皇上!定是她為了侯爺之位換了孩子!她在混淆侯府血脈!皇上——」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禁衛軍堵住嘴拖了下去。
皇上不耐煩的嘆了口氣,看著亂鬨鬨的金鑾殿,對著我安撫道:「謝夫人放心,此事朕會令人嚴查,定會早日將安南侯找回。」
我抽噎著叩謝皇恩,心裡樂開了花。
皇宮門外的鳴冤鼓,自我朝建國以來總共才敲響了三次,哪次不是令朝野震驚的大案?
偏偏這次,是為了這麼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皇上這會兒指不定怎麼心煩呢!
「皇上,臣婦斗膽,為謝珏和亡夫滴骨驗親!以絕外界非議!」
好婆婆,你攛掇我兒子不讓我安生,我便讓你的兒子死了也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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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怎麼說官家辦事兒最靠譜呢?
這件事鬧得流言漫天,可旁人提起安南侯府,只嘆一聲可憐。
小叔子登門時,我正看著珏哥兒背書。
他對著我訕訕地笑:「多虧了長嫂滴血驗親的注意,不然咱們侯府怕是要丟大人了!」
「怎麼?」我挑眉看過去。
小叔子憤憤地嘟囔:「還不是那老虔婆, 竟提前買通了混子,讓他們在這兩日到處傳、傳你偷人!」
我哈的笑了,若是那日金鑾殿上謝俞告狀成功,今日突然爆出的流言怕是會徹底毀了我吧?
只可惜,我又怎麼會給她機會?
「你又去那些不乾不淨地地方了?」我揶揄地看著他。
小叔子搓了搓手,不由得漲紅了臉:「那什麼,長嫂,我可幫你把那些混子都抓去大理寺挨板子了!」
「好,長嫂知道你是好心。」
我搖了搖頭,從袖中抽出張銀票遞過去。
「不過那些地方還是少去, 不然下次弟媳再回孃家告狀,我可不會再幫你說話了!嗯?」
小叔子歡歡喜喜的接了銀票, 美滋滋地說:「哎呀!那潑婦要是有長嫂一半賢惠就好了!」
他歡歡喜喜地跑了, 還不忘說:「長嫂放心!我兄弟多,侄兒的事兒我定會幫你多打聽!」
我無奈地看著小叔子跑走,長嫂如母, 我定會幫我的好婆婆照顧小叔子。
直到他妻離子散一事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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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俞等人謀害當朝侯爺,被判了斬刑。
行刑前我帶著安樂去牢裡送他, 順帶給他帶了一把檀香。
「母親!母親我知道錯了!」謝俞滿身狼狽, 身上傷口猙獰。
「你去告訴那些人!我是你的兒子啊!我真的是你的兒子!你相信我!」
我欣賞著他的表情,只覺著可笑。
我到底是怎麼養出這麼個禽獸不如的玩意兒的呢?
「你體內的慢性毒我找到了。」我將檀香丟給他:「不是什麼烈毒, 只是會讓人子嗣艱難且壽短而已。」
我話音一轉,突然問:「你是什麼時候開始, 去的庵廟呢?」
謝俞呆坐在原地,盯著檀香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 是四年前。
我那好婆婆啊,用四年時間在他身邊下了個套,然後將他變成最鋒利的刀。
只為了有朝一日用來給我致命一擊!
一把刀又怎麼會需要子嗣?又怎麼會需要長壽?
畢竟, 她屬意的安南侯,只有她的小兒子——我的小叔子而已啊!
「你可還記得,你小時候過得是什麼日子?」我接著問。
我花了五年多才將這一大家子收拾乾淨,期間連喝口水都要放著有人下毒!
有時候那老虔婆故意折騰我,便將我們娘倆關如祠堂, 幾日不給水米!
活著,對我們來說都是難事。
可他忘了。
謝俞抓著柵欄,哭著對我說:「她說是你害了爹!是你誣陷她偷人害她受苦......她是......我的祖母啊......」
「那你的好祖母可告訴過你, 她當年是怎麼毀了你爹的?」我盯著他的眼睛問。
我那恣意張揚的夫君啊,是怎麼被她一步步誘導, 從如琢如磨的少年君子, 變成了卑劣無恥的荒唐小人?
「我爹......」謝俞茫然地看著我。
我笑了:「看見你我就明白了。」
那個老虔婆,毀了我的夫君,又毀了我的兒子。
好在,她沒有機會再碰我的小孫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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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時謝俞在我身後又哭又罵。
我聽著他的聲音, 只在心裡感嘆:活著真好,還能罵人。
幫他們祖孫二人收屍,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
至於那小白花?關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