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婦_第3章 可謝俞繃緊了身子
「可......」謝俞繃緊了身子:「回春堂的掌櫃說了有義診......」
「每逢初一十五,回春堂確實有義診,冬贈傷寒貼,夏送退暑方,可旁的藥......誰說不收藥錢了?」
安樂搖頭:「窮苦人家上門,確實不收診費,可藥錢還是會按照成本價收,實在沒錢,可寫個欠條慢慢還......」
我看了眼小白花,不疾不徐地說:「想要免藥錢,去城外善堂啊!」
謝俞反倒咂舌:「善堂又髒又臭,哪裡是能看病的地方?」
安樂翻了個白眼,懶得理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
「真到了要去善堂求醫的地步,誰還會在意坐的是黃花梨的凳子還是地面?」安樂譏諷地道。
更何況我朝善堂雖然破舊了些,但也還算乾淨。
我又仔細看了看小白花,突然覺著好像在哪裡看過這張臉。
謝俞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他訥訥地道:「就算不免藥錢,回春堂也不能將上門的病號趕出去吧!」
「蓮兒兄長病重,回春堂的大夫不給醫治,生生害死了人!」謝俞瞪著安氏,越說越有底氣。
「他父親上門找公道,竟被打手丟了出去!」謝俞義憤填膺:「你敢說這不是你的命令!」
他這麼一說,我與安樂倒是有些印象。
畢竟當初大理寺上門問了情況,安樂拿來當笑話說給我聽過。
這會兒聽謝俞說起,安樂氣得直哆嗦:「你怎麼不問問她父兄做了什麼!」
3
一月前,有孤女來我侯府門前鬧事,口口聲聲說父兄被我侯府逼死,結果被管家趕了出去。
當時我正好從護國寺回來,遠遠地看見過這朵小白花。
涉及到人命,我自然要問個清楚,結果卻聽見了自我出生以來第二荒唐的笑話。
小白花的兄長原本在碼頭上做工,不小心被貨物砸斷了腿,他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訊息,竟跑到回春堂要求義診。
回春堂的大夫瞧他可憐,便給開了方子。
誰料這人反倒嫌大夫用藥不好,張口閉口就說要用什麼人參鹿茸之類的名貴藥材。
單是如此還不夠,還想免費拿走這些藥材。
掌櫃不願,又見他只是斷了腿不危及生命,便命人將他趕了出去。
這人可倒好,坐在回春堂門口哭天搶地,口口聲聲說我回春堂義診都是做樣子。
還說如今他這般可憐,回春堂都不願意給他看病。
這要是換個小門小戶的醫館,怕是立刻便要妥協,免得惹出事端。
可回春堂有侯府撐腰,又義診多年處理過不少類似的事,怎麼會輕易被這種話嚇到?
掌櫃的當即報了官,小白花的兄長被嚇到,慌不擇路下竟躲到了泔水桶裡。
他那傷口本不致命,偏偏運氣不好,傷口感染地太厲害,熬了不到半月人便沒了。
小白花的父親搬著屍??找上門鬧,喊著回春堂醫死了人,張口便要五百兩的賠償。
這種誣陷掌櫃的處理起來更是得心應手,當場揭穿了小白花父兄,還命人將小白花的父親打走。
小白花的父親回去後氣的喝了兩斤酒,半夜起夜時掉到茅坑裡活活淹死了。
這家人死的悽慘,但也是咎由自取。
4
一月前,小白花喊著是我安南侯府逼死她的父兄,找到侯府門前要求賠償,卻被管家趕了出去。
管家跟了我多年,是個做事謹慎的。
一來怕此事傳得不明不白影響侯府聲譽,二來也怕鋪子裡真的出了什麼惡奴,便乾脆命人告知了大理寺,將這一切交由官府來查。
有道是人死債消,安樂這孩子憐她父兄俱亡,便沒追究她的過錯,只命人將這件事同她說清楚。
沒想到不過短短一個月,這小白花竟挑動謝俞為她出頭!
安樂三言兩句將事情說清楚,謝俞卻不信。
「侯府勢重,還不是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謝俞反駁:「蓮兒這麼單純的人,如何能鬥得過你這毒婦?」
安樂看著謝俞,及怒之下反而笑了,她扭臉對著我說:「母親,我方才就不該攔。」
我斂眸擺手,示意下人接著打。
不管有沒有血緣,這鎮南侯府的男人果然都一樣,不狠狠地打上一頓,就不可能聽得進去話。
這逆子如此,我那個早死的夫君也是如此。
將謝俞打的昏死過去,我才命人將他送回主院裡。
至於那朵裝暈的小白花,則被我命人丟入了柴房。
5
安樂撐了這麼大半天,才隨我回了嘉熙院,便伏在我膝頭痛哭。
她哭了許久,才抽噎著問我:「母親,你說,謝俞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摟著她,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為她順氣。
「莫怕,母親已經叫人去查了。」我慢吞吞地說。
謝俞何時見到的小白花,我要知道。
何時轉變的態度,我也要知道。
這裡面有多少人多少事是在我掌控之外,我更要知道!
「母親,這個謝俞不會是假的吧?」安樂突然問:「我與他一起長大,他分明、分明不是這樣的啊......」
我不禁苦笑,憐惜的撫摸著她的發,平靜地告訴她:「人都是會變得。
」
「尤其是做了她人夫君的男人。」我冷笑,又想起了我那個早死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