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婦_第4章 安樂抬首從我膝頭爬起
安樂抬首從我膝頭爬起,跪在地上時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柔弱。
「安樂本是孤女,多年來承蒙母親養育教導,若母親願讓安樂讓出正妻之位,安樂定不敢不從......只是、只是......」安樂咬緊了下唇:「珏哥兒是無辜的啊!」
我嘆了口氣,俯身將安樂扶起。
「安樂,你記住,不論什麼時候,這鎮南侯夫人的位置只能是你的!也沒有誰比你的孩子更有資格繼承侯府!」
畢竟,安樂才是我親生女兒!而謝俞,不過是我從善堂找回來的棄嬰!
「你可還記得你是何時到的侯府?」我替她擦了臉上的淚,盯著她的眼睛問。
安樂愣了愣:「是......我六歲那年......」
「那,你可還記得老侯爺?」我接著問。
安樂搖搖頭又點點頭,揣摩著我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安樂進府不過半月公爹便去了,只依稀記得,公爹待母親極好。」
極好?我差點沒忍住笑了。
「是極好,我們竹馬青梅,門當戶對,我們才十歲,家裡便為我們定了親。」我笑著拍了拍安樂的手:「那個時候,我以為我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安樂茫然地看著我,不知我要說什麼。
「結果我及笄那日,他帶著一個妓子找上門來,當著眾賓客的面說要退親。」我不疾不徐地告訴她。
當時的場景,和今日何其相似。
安樂掩唇,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那......後來呢?」安樂緊張兮兮地發問。
「後來?他爹打了他一頓,壓著他和我拜堂成親。」我嘆了口氣。
6
這樁婚事,我自然是不願意的。
可當時我雙親已去,大嫂又素來看不慣我,不克扣我的嫁妝已經是仁至義盡,又怎麼會願意讓我悔婚?
我和他被逼著成了婚。
「當年我在侯府的日子,是真的難。」我淡定地說:「婆婆不慈,小姑子又是個囂張跋扈的,就連府裡的下人對我也多有怠慢,事事以他的那些小妾為尊。」
「母親,我......」安樂為難地看著我。
這麼一對比,她有我護著,以後的日子總不至於太艱難。
「後來,我灌醉了老侯爺,也就是那一次,讓我有了身孕。」我無視她的目光,慢慢地同她說當年的那些事。
這些年,我甚少說起往事,還以為能將這些秘密帶進棺材裡,沒想到還是告訴了安樂。
我的女兒我清楚,雖有傲骨,但也是個重情誼的。
有的事若不告訴她,她怕是會一直忍辱,直到我閉眼為止。
「十月懷胎,產下的卻是個女兒。」
我重重的捏了捏安樂的手,一字一頓地告訴她:「安樂,你才是我的孩子!」
安樂如遭雷擊,瞠目結舌地看著我,許久都未能說出話來。
「我千防萬防,卻沒想到我那夫君會在我生產前給我灌下一碗落胎藥。」我咬著牙,聲音沙啞地我自己都覺著刺耳。
因著這碗落胎藥,我生產時大出血,差點一屍兩命。
活下來的那個瞬息,我才幡然醒悟。
——一味的隱忍,在這深宅大院,是活不下去的。
「我命大,生下了孩子,卻也失了生育能力。」我道:「為了得到世子之位,我設計換了孩子。」
這也多虧了那狗男人,他想弄死我,灌了藥後便將我關在院子裡不管不問,過了三日才派人來給我『收屍』。
若是在安全的環境下生產,我想換孩子還真不易。
「後來,我設計意外,讓那狗男人的小妾們個個無子,又徹底斷了那狗男人的子孫根,逼得他不得不立謝俞為世子。
」
這些事我說的容易,可完全做好,卻花了足足五年。
五年裡,刻薄的婆婆因偷人被送往庵堂,公爹氣急之下傷了身子,沒過半年就去了。
總將「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嫂子你要大度」這句話掛在嘴邊的小姑子,嫁給了個愛流連花叢的男人。
至於總是惹禍的小叔子們,一個錯手刀人被判了流放,另一個麼,被剝奪了科考資格,只能由侯府養著。
而他那個即將參加科舉的兒子,其實早就被養廢了。
「母親,然後呢?」安樂見我不語,下意識發問。
「然後?」我拍了拍她的發頂,意味深長的說:「既然立了世子,留著老侯爺又有什麼用?」
老侯爺不死,謝俞又怎麼能當侯爺?
我又怎麼敢把我的女兒,接到身邊教養?
安樂倏地睜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安樂,珏哥兒已經立了世子了吧?」我問。
安樂打了個寒顫,生硬地回答:「是,珏哥兒滿歲時,便請了旨......」
只等謝俞死了,便能襲爵。
「再看看,若俞哥兒能醒悟,咱們便好好過日子,以後啊,哪怕私下裡養些小倌人也無妨。」我拉著安樂的手安慰道。
畢竟是精心養了這麼久的孩子,要說弄死,還真捨不得。
若是謝俞一意孤行,那便別怪我不顧母子情分了。
畢竟,我再怎麼掌控安南侯府,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
——謝俞如今才是侯爺!
除非他死或者偏癱,否則這侯府便有落在他手中的可能!
我又怎麼能讓自己再度陷入那種失去一切的絕望境地?
又怎麼捨得讓我的女兒重蹈覆轍?
7
謝俞才醒,便嚎著讓我們別為難小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