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破不改光_第8章 樓上的先別急
【樓上的先別急,我來劇透一下,男主早就對女主一見鍾情,真心愛得只有女主,哄著女配只不過是為了衛家的兵符!】
【給女配看書也只不過是想廢女配,等男主拿到兵符,就會把女配一腳踹開,光明正大和女主寶寶在一起了!】
......
我將彈幕盡收眼底,面上卻不動聲色。
只抬頭看了一眼太子,隨即就若無其事繼續翻看著手上話本。
——
轉眼便入了夏。
隨著老皇帝病重的訊息傳來,前朝徹底亂了。
以丞相為首的三皇子黨行事愈發張狂。
早朝之上,屢屢對太子一系發難。
今日參東宮屬官貪墨,明日彈劾太子德行有虧。
在這個緊要關頭,皇帝卻突然下旨,將太子的婚期定在八月初八。
禮部的人來來往往,東宮上下忙得腳不沾地。
太子卻仍是日日來我這兒。
「阿翎。」
那日他忽然問我,「你小時候,可曾去過你父親的老家?」
我正擺弄著手裡的九連環,聞言抬起頭,看著他。
「永州?」我說。
他眼睛亮了一瞬:「你知道?」
「父親提過。」我低下頭,繼續解那九連環,「他說那裡有老宅,院子裡種了好大一片桂花林。說是等以後不打仗了,就帶我和阿孃回去住。」
「後來呢?」
「後來?」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後來他就死了。」
太子沉默了一瞬。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我的發頂。
「阿翎,」他的聲音很輕,「你父親走時,可曾留下什麼話?或是......什麼東西?」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目光很溫和,溫和得像是隨口一問。
我歪了歪頭,像是在努力回想。
「東西......有的。」
他的呼吸頓了一瞬。
「什麼?」
「父親給我刻了好多小馬。
」我指著窗臺上那一排木雕,「喏,都在那兒呢。」
他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去,看見那一排大大小小的木馬,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隨即又笑起來。
「就這些?」
「還有別的嗎?」我認真地想了想,「好像......沒有了。」
他點點頭,不再問了。
可我知道,他不會就這樣罷休。
24
此後,太子問起衛家的次數越來越多。
有時是問父親生前的事,有時是問母親在世時的情形。
每次都是隨口一提。
可每每問完,他看我的眼神都會深幾分。
我不動聲色,一一答了。
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也不提。
直到成婚前夜。
那夜月亮很好,我正準備歇下,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青杏迎出去,驚呼了一聲:「殿下?」
我抬起頭,便看見太子掀簾進來。
他顯然是喝過酒的,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眼尾微微泛紅,腳步也有些踉蹌。
宮人想要上前扶他,被他擺手揮退了。
「都出去。」他說。
屋子裡很快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阿翎。」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沙啞。
「明日......我便要大婚了。」
我點點頭:「我知道。」
「你都知道什麼?」他忽然傾身向前,離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的血絲,「你知道我不想娶她麼?」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緊。
「阿翎,我知道,你才是衛家的女兒。」
「是周雲舒頂替了你的身份,搶了你的位置。」
「可惜我識人不清,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你,如今聖旨已下,再無轉圜餘地,可我...實在不甘心。」
「阿翎,」他說,「我想娶的人,是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面盛滿了深情,盛滿了無奈,盛滿了身不由己。
若是旁的女子,怕是早就感動得落淚了。
可我只覺得好笑。
我任由他握著手,輕聲道:「蕭璟,你既不想娶她,那便不娶就是了。」
他苦笑:「聖旨已下,豈能兒戲?」
「那......便沒有辦法了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我。
「阿翎,」他的聲音很輕,「若是我能......拿到衛家的兵符,或許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兵符?」
「嗯。」他點點頭,「衛家世代執掌北境大軍,那三十萬鐵騎,只聽衛家號令。若是誰能拿到那枚虎符......便是陛下,也要忌憚三分。」
他看著我,目光灼灼。
「阿翎,你仔細想想。衛將軍臨去前,可曾與你說過什麼?可曾給過你什麼東西?或是......可曾告訴過你,那東西藏在哪兒?」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面,深情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急切。
我低下頭,像是在努力回想。
良久,我抬起頭。
「有的。」
他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在哪裡?」
我歪了頭,看著他:「蕭璟,若是我告訴了你......你便能娶我了麼?」
他怔了一瞬。
隨即用力點頭。
「能。」
「阿翎,只要我拿到兵符,便能與陛下談條件。到時候,我便求陛下收回成命,改立你為太子妃。」
我看著他,彎了彎嘴角。
「好。」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在哪裡?」
「父親說過,」我輕聲道,「他把最重要的東西,藏在老家的桂花林裡。」
「永州?」
我點點頭。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了幾步。
「永州......桂花林......」他喃喃念著,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
然後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我。
「阿翎,」他走回來,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吻,「等我。等我把事情辦妥,便來接你。」
我點點頭。
他笑著轉身,大步往外走。
掀開簾子的那一刻,我忽然開口。
「蕭璟。」
他回頭。
我看著他,輕聲道:「明日大婚,恭喜你。」
他愣了愣,隨即笑起來。
「傻丫頭。」他說,「等我。」
簾子落下,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