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銀辭舊人_第1章 我們寨中的男人求親
我們寨中的男人求親，要親手為女方打造一套銀飾。
銀飾若是不夠規格，女子便不能許嫁。
和男友相戀八年後，他為我打造的那套，顯而易見的過不了關。
我卻依然笑著應了。
換來的，卻是婚儀當天他的失聯。
妹妹阿玉的朋友圈忘記遮蔽我,
「好般配的新人，好動人的儀式。」
影片中，新郎是我的男友。
而新娘，露出一張讓我恨得咬牙的臉。
阿嵐，曾經追求宋琛不成，撞得我斷腿殘疾的兇手。
她身上的銀飾閃著光，比我的那套精細百倍。
我顫抖著質問宋琛，他面帶愧色開口:「聞聞，你放心，我真正的妻子，只會是你，婚儀只是圓她一個願望。」
母親冷聲指責:「當年你害得阿嵐坐牢，這是你欠她的。」
妹妹也坦白:「姐，阿嵐出獄後過得很不容易，好不容易跟宋哥兩情相悅，你就別為難她了。」
原來，我本以為一心一意的感情，早已有了第三人。
所有人都知道，卻都只瞞著我一個。
01
寨裡婚儀，吉時定在正午。
我穿著親自繡了三個月的嫁衣，坐在堂屋等宋琛來接親。
賓客交頭接耳，議論聲越來越大。
「聞妹子身上那銀飾也太糙了，宋琛不是在 S 市當大老闆嗎?就打這麼個玩意兒?」
「新郎怎麼還沒來?兩邊家長也不見人影，這是不把山神當回事啊。」
我指尖把喜帕絞出了褶。
身上這套銀飾，紋樣歪扭，分量輕飄。
八年前他說，要打一套最華美的銀飾，風風光光娶我進門。
可三天前他把銀飾送來，寨里老人都搖頭，說過不了求親的規矩。
我體諒他忙，笑著收了，說只要是他打的，我都喜歡。
吉時過了半個時辰，宋琛沒來。
我阿媽沒在，宋琛阿爸阿媽沒來，連我妹阿玉也不見人影。
客人們臉色越來越難看，說這婚儀辦得不像話，陸續起身告辭。
我強撐著笑意一一送走，最後只剩阿嬤陪著我。
她攥著我的手，滿眼心疼,「聞聞，打個電話問問?別是出什麼事了。」
我點點頭。
剛點開手機，朋友圈刷出一條新動態。
是阿玉發的。
點進去是段影片。
宋家院子掛滿紅綢，宋琛穿新郎服，牽著新娘拜山神。
新娘抬臉，笑眼彎彎。
是阿嵐。
那個高中追宋琛不成，騎車撞斷我右腿的阿嵐。
她頭上銀冠流光溢彩，身上銀飾紋樣繁複精緻，比我身上這套，好了千百倍。
評論區全是恭賀。
宋琛阿媽:「我的好兒媳就是漂亮，我就等著抱大孫子了。」
我阿媽:「寨裡的孩子們就該和和睦睦，祝福。」
宋琛的好兄弟方黎揚:「恭喜琛哥，抱得美人歸。」
每個名字後面跟的評論，都像一道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宋琛阿媽痛風，我帶著她往返寨子和 S 市中心醫院七八趟，端茶倒水陪床。
那時，她拉著我的手說我是她唯一認定的兒媳。
方黎揚是宋琛的合夥人，每次他倆鬧分歧，都是我從中調停。
我阿媽是族長，從小教我寨規，說女子婚儀是天大的事。
阿玉的學費生活費，從高中到大學全是我出的，畢業工作也是我託人脈安排的。
還有宋琛。
我們青梅竹馬長大，他說這輩子非我不娶，要讓我做全寨最有臉面的新娘。
可他拋下我，去娶了別人。
在場見證的，是我真心相待的親朋。
他們讓我像個傻子一樣，戴著粗陋敷衍的銀飾，等一個永遠不會來接親的新郎。
我手指抖得厲害，撥通宋琛的電話。
響了三聲，他接了，聲音帶著刻意的疲憊:「聞聞，對不起，公司員工出車禍了，我在醫院盯著。他是阿玉的發小，阿玉和阿姨擔心，也跟著過來了。婚儀先欠著，回 S 市我給你補一場盛大的西式婚禮，好不好?」
他還在騙我。
我聲音發啞:「宋琛，你現在在哪?」
他聲音一頓,「當然在醫院啊，怎麼了?」
我將唇咬得死緊，才說出一聲:「沒事，那你忙。」
阿嬤擔憂地看著我:「聞聞，出了什麼事嗎?」
我站起身，嫁衣下襬掃過冰涼的地面。
強壓下心緒安撫阿嬤,
「阿嬤，你先回去吧。宋琛公司員工出車禍了，我也得去看一下。」
我倒要看看，他那場「動人的儀式」,到底有多風光。
02
往宋家去的路上，風颳得臉疼。
右腿舊傷隱隱作痛。
高三那年，阿嵐染著一頭黃髮，堵在校門口跟宋琛表白，被當眾拒絕。
她轉頭盯上和宋琛走得近的我。
放學路上，她騎摩托車直衝過來，把我撞飛出去。
我躺了三個月，跛了右腿，落下終身殘疾。
高中拼了三年的公安大學夢，碎得徹底。
我要報警，她家人帶著她跪在我床前求諒解。
宋琛紅著眼，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說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見一次打一次。
他盡心盡力地在醫院陪護照顧我，直到我出院，我們才確認了關係。
那時候我以為，他是真的站在我這邊。
宋家院子就在眼前，裡面傳來熱鬧的起鬨聲。
我站在院門外，腳步像灌了鉛。
院子裡，宋琛正和方黎揚靠在牆角抽菸。
方黎揚問:「你真打算就這麼瞞著艾聞?按寨裡規矩，拜過山神，就是山神承認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