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銀辭舊人_第2章 你把儀式給了阿嵐
你把儀式給了阿嵐,艾聞怎麼辦?」
宋琛笑了一聲,語氣輕鬆:「瞞著唄,我都跟所有人打好招呼了,她不會知道的。」
「再說了,都什麼年代了,那些老規矩要什麼緊。阿嵐可憐,也不求名分,就想要個婚儀,我自然要滿足。反正結婚證我只會跟聞聞領,她吃不了虧。」
方黎揚沉默幾秒後開口:「那萬一,萬一艾聞知道了怎麼辦?」
宋琛篤定開口:「聞聞那麼愛我,就算知道了,鬧兩天脾氣也就過去了。我哄哄就好。」
方黎揚試探著又問:「當年的事,你真不怪阿嵐了?艾聞的腿......」
「怪什麼?」
宋琛彈了彈菸灰,「當年也是聞聞太較真,一點小事就要報警。都是一個寨子的,抬頭不見低頭見,鬧到坐牢多難看。」
「她阿媽不也瞞著她出了諒解書嗎?本來該判三年,最後阿嵐只坐了六個月牢。」
我渾身的血瞬間涼透。
原來我阿媽還揹著我給阿嵐簽了諒解書。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被撞斷腿、斷送夢想,只是「一點小事」。
只有我自己,做了整整八年的噩夢,疼了整整八年的腿。
我攥緊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院子裡的對話還在繼續。
「阿嵐現在也改好了,在公司附近開了家麵館,安安穩穩的。」
宋琛的聲音軟下來,「上次我喝多了,她照顧了我一晚上......說到底是我對不起她,給她個儀式,也算補償。」
我再也聽不下去。
伸手推開院門。
「砰」的一聲,院門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院裡的喧鬧霎時間停了。
所有人都看過來。
宋琛手裡的煙掉在地上,臉上的笑意僵住。
眾人中間的阿嵐,看見我,下意識往後退了退,一副受驚的做派。
和當年騎摩托撞我時,那個囂張跋扈的樣子,判若兩人。
宋琛回過神,快步朝我走過來,語氣慌亂:「聞聞,你怎麼來了?你聽我解釋......」
我沒理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阿媽,阿玉,宋琛阿爸阿媽,方黎揚,還有寨裡的很多長輩。
一張張熟悉的臉,此刻都染上心虛和尷尬。
我抬手指向阿嵐身上的銀飾,譏諷一笑,「宋琛,你給她打這套銀飾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給我的那套,簡直寒酸得拿不出手?」
03
宋琛嘴唇囁嚅幾下,剛要說話。
我阿媽先站了出來。
她臉一沉,擺出族長架子。
「艾聞,鬧夠了沒有?」
「都是一個寨子的,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面,像什麼樣子?」
我看向她,第一次覺得這個和我血脈相連的女人,如此陌生。
「阿媽,阿嵐撞斷我的腿,毀了我的夢想。你瞞著我出諒解書,現在還來參加她和我男朋友的婚儀。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好好說?」
「你還好意思提?」
我阿媽聲調拔高:「當年要不是你小小年紀,就故意 P 和宋琛的親密照發給她,她能一時衝動撞你嗎?」
「什麼?」
我一時怔在原地。
「你偷偷給阿嵐姐發那種東西,擺明了是在刺激她。」
阿玉也走過來,撇著嘴,「姐,你從小就掐尖要強,什麼都要爭第一。可感情的事,哪有什麼先來後到?」
「阿嵐姐出獄後過得多難啊,開個小麵館起早貪黑的。她和宋哥是真心相愛的,現在宋哥還願意讓你當正牌太太,你就知足吧。」
我聽得渾身發抖。
我從來沒 P 過什麼親密照刺激阿嵐。
高中時我一門心思備考,幾乎兩耳不聞窗外事。
可他們信誓旦旦的樣子,好像親眼看見一樣。
就因為我性格要強,就因為我不肯原諒,所以所有的錯,都怪我?
「夠了。」
宋琛眉頭緊鎖,把阿嵐護在身後。
「聞聞,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酒後糊塗,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阿嵐。」
「阿嵐是個好女孩,她不爭不搶,也沒想過跟你搶宋太太的身份。就想要一場寨裡的婚儀,圓個心願,你別為難她。」
阿嵐從他身後探出頭,眼睛紅紅的,像只怯生生的兔子。
「聞聞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她聲帶哭腔:「你別怪宋哥,也別怪阿姨和阿玉。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出現的。」
「要是沒有我,你就不會這麼生氣了......」
她說著,眼淚滴了下來。
宋琛阿媽和周圍的長輩立刻開始勸。
「你看看阿嵐這孩子多懂事,艾聞啊,得饒人處且饒人。」
「不就是腿傷了嗎?那都是八年前的事了。你現在不也好好的,做律師不也挺出息的?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都是寨里人,相親相愛才對。宋琛又不是不要你了,跟阿嵐計較一個儀式幹什麼。」
歪打正著。
四個字,像四把刀,狠狠扎進我心裡。
我拼了命考上的政法大學,拼了命做到的金牌律師。
在他們嘴裡,成了拜阿嵐所賜的「歪打正著」。
那我斷腿時輾轉反側的疼呢?我夢想破碎時夜不能寐的絕望呢?
就都不算數了?
我看向宋琛。
想起小時候,他攢半年零花錢,托出寨的大人給我帶城裡的奶糖和巧克力,自己一顆都捨不得吃。
想起我摔下山坡時,他撲過來墊在我身??,被我砸斷兩根肋骨,還笑著問我疼不疼。
想起他創業賺到第一筆錢,是給我買了名牌包,說以後要讓我過上富太太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