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得小滿勝萬全

我和林清月碰巧穿了同樣的衣服。

竹馬打趣。

「同一條裙子，人家穿著像仙女，你像丫鬟。」

媽媽也說。

「論長相、氣質，小滿都遠不如月月。」

林清月是我媽閨蜜的遺孤。

我媽把她帶回家收養。

她聰明，漂亮，還會跳芭蕾舞。

所有人都更喜歡她。

連我養的貓也只對她撒嬌。

直到轉學生沈晏和我做了同桌。

他偷偷往竹馬抽屜裡塞蟑螂，往林清月保溫杯裡倒豆汁。

我好想笑。

又不敢。

悶聲問沈晏為什麼要幫我出氣。

他也學著我的模樣，小聲說:

「因為我是從十年後穿過來的。」

「笑一個唄。」

「我未來的老婆。」

01

我愣了一瞬。

臉唰地紅了。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林清月那邊就傳來嘈雜的議論聲。

她誤喝了豆汁，皺著眉咳嗽不止。

杏眸溼漉漉的。

更顯得楚楚可憐。

圍在她身邊的同學們憤憤不平。

「到底是誰放的啊?」

「有病吧，這樣害清月。」

「真夠惡毒的。」

竹馬李鶴南輕輕拍著她的背。

忽然向我投來目光。

「我怎麼覺得是姜小滿做的?」

「畢竟她一向都挺嫉妒清月的。」

林清月仰起蒼白的小臉，勉強扯出一個笑。

「不要這麼說小滿。」

「我寄人籬下，可能是哪裡不小心得罪她了吧......」

「都是我不好。」

三言兩語。

輕易就往我身上蓋了口鍋。

就像她以前輕飄飄地汙衊我偷班費，造謠我考試作弊一樣。

我咬著唇，小聲解釋:

「我沒有。」

可是，一如既往的。

沒有人聽。

沒有人信。

鼻子止不住地發酸。

我強忍著眼淚低下頭。

餘光裡忽然出現了一個......喇叭?

啊?

愕然抬頭，沈晏不知從哪掏了個大喇叭出來。

他眉飛色舞地按下播放鍵，對準林清月的方向。

超大聲:

「姜小滿說她沒有!」

「聽見了嗎?她沒有!」

「我證明，她根本就沒往你那去過，再汙衊她我找人弄你!」

很快。

沈晏的喇叭就被老師沒收了。

但有了人證，最起碼這件事我清白了。

我小聲跟他道謝。

沈晏賤兮兮地挑眉。

「別光口頭感謝啊，親我一口唄?」

「不行我委屈下，親你一口也行。」

我笑著輕輕捶了他一下。

「貧嘴!」

下一秒忽然反應過來。

我已經好久好久。

都沒有這樣和人開心地打鬧過了。

02

初二那年暑假。

媽媽最要好的閨蜜去世，留下了一個女兒。

媽媽把她帶了回來，收養了她。

她就是林清月。

林清月站在我家門口，眼睛紅紅的，整個人怯生生的。

媽媽心疼地要我以後多讓讓她。

我點點頭。

覺得她好可憐。

於是。

我把小豬儲蓄罐裡的錢倒出來一半，推到她面前。

她小聲說謝謝。

我把床分她一半，她睡左邊，我睡右邊。

我最喜歡的魔仙棒，亮閃閃的，會發光。

她看了兩眼。

我也塞進她手裡。

「你喜歡嗎?我送給你呀。」

可是。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讓了。

數學考了滿分，媽媽獎勵我肯德基全家桶。

以前我喜歡把原味雞塞進胡蘿蔔餐包裡。

再抹上土豆泥。

特別好吃。

可是現在，林清月有三塊原味雞。

我和媽媽都只有一塊。

土豆泥也給了她。

我小口小口吸著可樂，不自覺地盯著林清月面前豐盛的盤子。

我媽皺眉。

「姜小滿，你不是有雞塊和可樂了嗎，盯著月月瞧什麼?」

「別人的東西也要惦記，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貪心?」

媽媽還送林清月去學芭蕾。

答應給我報的畫畫班取消了。

媽媽輕描淡寫地說:

「家裡沒多少錢了，你懂事點。」

「反正你畫畫也沒月月跳舞有天賦，學了也是浪費錢。」

爸爸在國外工作，好久才回來一次。

想他的時候。

我就抱著他給我買的玻璃人魚，跟它說說話。

林清月看見了。

她覺得好看。

媽媽逼著我把人魚送給她。

竹馬李鶴南氣笑了。

「你媽她有病啊?對一個外人那麼好，苛待自己女兒。」

「你考滿分換的肯德基，林清月也好意思吃?要臉嗎她?」

「而且你不是想當漫畫家嗎?憑什麼不讓你學?」

他很護短。

每次這種時候罵人都不留情面。

又安慰我。

明天來我家找我，給我帶一個超大的炸雞腿。

當著林清月的面，讓我一個人吃完。

一口都不給她!

第二天他來的時候。

林清月正穿著媽媽給她買的碎花洋裙。

俏生生坐在窗邊看書。

陽光灑在她白淨美麗的臉龐上。

李鶴南看呆了。

手裡的大雞腿，骨碌碌滾落在地。

「我好像知道一見鍾情是什麼意思了。」

他說。

03

他束手束腳了半天。

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笑嘻嘻地湊近我。

「姜小滿，你姐姐漂亮得跟仙女似的，你卻長這麼平凡。」

「難怪你媽更偏愛她了，人之常情嘛。」

我氣得直掉眼淚，轉頭跑進臥室。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以前李鶴南惹我生氣，我也總是躲在臥室裡不理他。

他就守在門口，笑著哄我。

我沒出息。

生氣不到兩分鐘，就被他哄好了。

乖乖地開啟門走出來。

而這次。

他沒有理會我，只顧著在客廳裡使盡渾身解數逗林清月笑。

我坐在臥室裡哭。

聽了一整個下午他討好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