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銀辭舊人_第5章 我關掉廣播
我關掉廣播，走出廣播室。
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看我的眼神，透著好奇和同情。
我沒理會。
直接去了派出所，提交了一段監控錄影。
錄影清清楚楚拍下了阿嵐如何言語刺激阿嬤，如何鎖上門，把我們困在屋裡，阻撓我帶阿嬤就醫。
證據確鑿。
警察做完筆錄，立刻出警抓人。
從派出所出來，我直接回了 S 市。
那間和宋琛一起住的大平層裡，還有我很多東西。
沒什麼可留戀的。
我收拾了自己的證件和幾件衣服、日用品，其他的全都喊人上門處理了，扔的扔，賣的賣。
手機裡，頂頭上司周忱發來訊息:「外派京市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那邊空了個合夥人的缺，只要你一做出成績，我就推你上去。」
我之前因為擔心和宋琛異地，擔心離家太遠，一直糾結。
現在，我沒有任何牽掛了。
我回復:「周律，我去。什麼時候出發?」
「你決定好了就儘快。明天就去，沒問題吧?」
「沒問題。」
訂好機票，我把房子鑰匙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
關上門，也告別了我八年的青春。
第二天，我坐上了飛往京市的飛機。
飛機衝上雲霄，我看向窗外的雲海，心裡一片平靜。
寨子，宋琛，那些爛人爛事，都將徹底被我拋在身後。
08
寨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宋琛聽完廣播後，整個人都傻了。
他衝到阿嵐家，人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他又去問他阿媽，問我阿媽，問阿玉。
所有人都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直到他看見派出所的傳喚通知，看見監控錄影的截圖。
才終於相信。
阿嵐真的把我阿嬤氣死了。
也真的一直在騙他。
他瘋了一樣給我打電話，打不通。
發微信，紅色感嘆號。
他馬不停蹄趕回 S 市。
開啟門，屋裡空蕩蕩的。
我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玄關的櫃子上，放著那套粗陋的銀飾，還有家門鑰匙。
他每個房間都找了一遍。
沒有。
哪裡都沒有我的影子。
他跌坐在沙發上，第一次慌了。
他拿起一隻銀手鐲，攥得死死的。
指節都泛了白。
不該是這樣的。
他以為我鬧鬧脾氣就好了。
他以為我永遠都會在原地等他。
怎麼會......就這麼走了呢?
京市的節奏，比 S 市快得多。
周忱給我安排了最好的團隊，接手的都是標的上億的大案。
第一天上班，就加班到凌晨兩點。
走出律所大樓的時候，夜風一吹，腦子格外清醒。
周忱跟在我身後，遞過來一杯熱牛奶。
「怎麼?撐不住了?」
他語氣調侃,「當初是誰跟我說，什麼案子都能接的?」
我接過牛奶，笑了笑:「只是有點累，沒說撐不住。」
「累就對了。」
他走在我旁邊，聲音低沉:「情場失意，職場總得得意。與其浪費時間想那些破事，不如多賺點錢實在。」
我怔了一下。
他知道我的事。
也是，我突然同意外派，稍微一打聽就知道。
我抿了一口牛奶，熱意順著喉嚨滑下去。
暖了胃，也暖了點冷了很久的心。
周忱說得對。
與其糾結爛人爛事，不如搞事業。
接下來的日子，我把所有精力都撲在工作上。
開庭，見客戶，改方案，連軸轉。
忙到倒頭就睡，根本沒時間想別的。
周忱嘴上毒舌，卻處處照顧我。
難啃的客戶他帶我一起見，棘手的案子他幫我梳理思路，加班晚了永遠會給我帶一份熱宵夜。
他不說關心的話，卻把所有照顧都落在實處。
三個月後，我打贏了標的最大的那場官司。
慶功宴上，律所主任宣佈，我正式成為京市本部最年輕的合夥人。
掌聲雷動。
我端著酒杯，看向旁邊的周忱。
他舉了舉杯，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
散場後，他開車送我回家。
車裡很安靜。
「謝謝你，周律。」我輕聲說。
「謝我幹什麼?」
他目視前方,「是你自己有本事。」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以後少謝來謝去的，俗氣。」
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這是阿嬤走後，我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在京市逐漸站穩了腳跟。
偶爾會收到一些訊息。
宋琛媽媽打來的，說宋琛找我找得快瘋了，求我見見他。
我媽發來的長篇大論，說知道錯了，讓我有空回家看看。
阿玉發的語音，哭著道歉，說都是她糊塗，求我原諒。
我一個都沒理會。
這些訊息，聽了也就聽了。
掀不起我心裡半點波瀾。
只有聽聞阿嵐因過失致人死亡被判了五年的訊息時，才有一瞬的波動。
09
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平靜下去。
直到某天下班。
我走出律所大樓，樓下站著一個人。
方黎揚。
他瘦了些，面色也有些暗淡。
看見我，他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艾聞，終於找到你了。」
「你怎麼找到這的?」我皺眉開口。
「我託了很多人打聽。」
方黎揚眼神懇切,「艾聞，對不起。以前，我不該幫著宋琛瞞你，不該看著你受委屈。
」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太晚了，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很多年了。」
他捧出一個盒子。
在我面前開啟，裡面是一套銀飾。
樣式精緻華美，比宋琛給阿嵐那套還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