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得小滿勝萬全_第7章 在那條狹長的走廊上

在那條狹長的走廊上。

我想了很多種可能性。

我想過我把這些年的委屈都說出來，我媽也許會悔恨萬分。

會抱著我懺悔流淚。

我也想過憤怒之下，也許我們兩個人會激情對噴。

彼此說出最惡毒的語言。

我唯獨沒有想過。

在我真誠地、掏心掏肺地把痛苦全部攤開之後。

她的態度仍然是漠視。

就像這四年她對我做的那樣。

所以這一瞬間，我只覺得疲憊。

溝通有時候，竟然是這樣的無力又無用的東西。

我感到可笑極了。

媽媽還在絮絮叨叨地罵著我，可我已經不在意了。

我平靜地看向主任。

「我不原諒林清月。」

「這是我的最終決定。」

「永不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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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急了，鐵青著臉衝我吼:

「就為了這點小事，你就非要把月月往死裡逼?」

「早知道你是這種沒良心的賤貨，我當初生下來真該——」

後面的話我沒聽見。

因為沈晏伸過手來，捂住了我的耳朵。

不讓我聽到更多誅心的話。

他抬眼，冷著臉看向媽媽。

「不是小事。」

「關於姜小滿的一切，都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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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我沒再回過家。

就在宿舍安心住著，備戰高考。

雖然和媽媽決裂了，但我暫時不用為錢發愁。

因為沈晏送我的生日禮物，除了一整盒貴得嚇人、用來畫畫的馬克筆外。

還有一張銀行卡。

裡面是二十萬。

一個高中生到底為什麼會這麼有錢啊?

每次我問沈晏。

他都笑眯眯地湊過來:

「想知道啊?親我一口唄。」

氣得我捶了他一下。

他說我不應該叫小滿。

應該叫小錘。

氣得我又捶了他一下。

暴力不好，但他有時候熱臉賤的樣子真的很欠打。

我實在是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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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結束後。

沈晏就跟我失去聯絡了。

我一個人平平安安地繼續長大。

我考上了清華。

學會開車。

一個人揹著書包去很遠的地方旅行。

自己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生命裡晦暗的那些陰影。

也都得到了報應。

林清月自尊心很強。

她受不了自己被記過。

受不了同學們都在背後說自己是白蓮花。

所以高考的最後一個月，她渾渾噩噩。

最後去了一個西北的三本。

李鶴南為了陪她，報了同一個城市的大學。

大二的某天晚上，他們吃完飯回來時。

李鶴南酒駕出了事。

他被判刑坐牢。

而副駕的林清月，一條腿截肢。

終身需要坐輪椅。

至於媽媽。

遠在國外、一直不回國的爸爸坦言自己有了新歡。

還在跟媽媽拉扯離婚事宜時。

他出了意外，被新歡的老公一槍斃命。

媽媽疲憊地遠赴海外，為他收了屍。

回來時，還沒歇一口氣。

又被通知林清月截了肢，需要她去西北的醫院陪護。

一夜之間，她頭髮全白了。

像老了二十歲。

媽媽崩潰地給我打電話，痛哭流涕地說她後悔了。

還是我乖，不需要她操心。

她說:

「回家好嗎?小滿，媽媽真的後悔了。」

當然——

不好。

我聽完她的悲慘故事後。

爽夠了。

反手就把她拉黑刪除。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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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沒談戀愛。

偶爾也會有幾個很好的男生追我。

我都說，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室友不解:

「我怎麼沒見過他?」

我笑而不語。

他已經在來的路上啦。

高考完的那天晚上。

我坐在學校的小花壇上吹風，給沈晏發訊息說:

「我有一點想你。」

他說:

「回頭。」

我驚喜地回頭。

背後沒人。

他說:

「笨蛋，不是這邊。」

我又往左右兩邊都看了看，依然沒找到他。

「你到底在哪啊?」

他說:

「哦，我在家。」

我:......

就真的很欠打。

不過。

沈晏逗完我後。

還是從花壇後面跳了出來。

還帶了好大一捧綠色的玫瑰。

我紅著臉接過:

「你怎麼知道我最喜歡綠玫瑰呀?」

沈晏笑得張揚。

「要是連自己老婆喜歡什麼花都不知道，我不得被捶死?」

我扯了扯他的衣袖。

「所以我們以後真的會結婚啊。」

「那我是幾歲和你相遇的?」

「又是在什麼地方遇到的?」

我還有好多好多問題。

可是沈晏摸了摸我的頭。

「我要走了，小滿。」

他說。

在原本的時間線上，我困在童年的潮溼裡，過得很不開心。

所以他穿到了十年前。

想要改寫這一切。

「而現在，我得回去了。」

我仰著頭看他，有點哽咽。

「那我們還能再見嗎?」

沈晏笑了一下。

「當然。」

「我命中註定是你的老公。」

「小滿，只要你好好吃飯，好好長大，好好照顧自己。」

「總有一天，我們會再次相遇。」

他低頭，輕柔地吻了吻我的眼睛。

「我在未來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