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得小滿勝萬全_第6章 他看向我

」

他看向我。

「姜小滿同學是嗎?」

「你媽媽說你已經原諒了，所以我們喊你來確認一下。」

媽媽看都沒看我一眼。

滿不在意地說:

「不用問她，她肯定原諒啊，又沒多大的事。」

她低下頭，輕柔地給林清月擦乾眼淚。

又轉過身，懇切地跟主任說起了林清月的事。

「這孩子兩歲就沒了爸，初中時媽媽也走了。」

「她身世可憐，卻很懂事，寄人籬下還總是堅強地笑，特別惹人心疼。」

「這次雖然做了錯事，但我知道，她就是高考壓力太大，一時糊塗罷了，本質其實是個善良又心軟的好孩子。」

「求求各位校領導，給她一個改過的機會吧。」

說著說著，她潸然淚下。

滿臉都是心疼和哀求。

看向林清月的眼裡，滿是慈愛之色。

林清月動容不已。

再也忍不住，哭著抱住她。

第一次喊了一聲媽媽。

「哎!我的女兒!」

媽媽也哭紅了眼，緊緊地回抱著她。

有個老師眼眶都紅了，默默擦了擦眼角。

確實是很感人的一幕。

我也該動容落淚。

如果我不是那個被她忽視了四年的親生女兒的話。

所以我說:

「不。」

「我不原諒她。」

16

所有人都愣住了。

媽媽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說: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

「這麼點小事兒，難道你還要斤斤計較?」

林清月從她身後怯生生探出頭來，聲音又輕又軟。

「我知道，小滿肯定是覺得媽媽對我好，吃醋了。」

「可是小滿，我沒有想跟你搶媽媽......」

「我只是沒有家了，什麼都沒有了，所以才貪戀媽媽對我的好。」

「你要是心裡不舒服，我、我今晚就搬走，你別跟媽媽生氣，好嗎?」

媽媽一把攥緊她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月月，哪兒都不許去。」

「你是我的女兒，你就待在家裡。」

又扭頭瞪我，眼中滿是責備。

「姜小滿，你鬧夠沒有?」

「你姐這麼懂事，你卻只會耍小孩子脾氣。你跟她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她不是我姐。」

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喜歡當救世主，喜歡把別人家的女兒當親生的疼，偏心她，冷落自己的女兒，那是你的事。我從沒把她當成姐姐過。」

我媽睜大眼睛，厲聲道:

「我什麼時候偏心她冷落你了?簡直是胡說八道。」

「蠻不講理，跟月月真是半點都沒法比!」

我聽笑了。

「你要我跟她比是嗎?」

「好啊，那我們就比比看。」

「自從她來我家，朝南的臥室給了她，爸爸送我的玻璃人魚給了她，我的漂亮裙子也全都被你逼著給了她。就連吃炸雞，兩個雞腿也全是她的。我只是多看了兩眼，你就說我貪心。」

「明明她比我大一天，你卻非要我倆一起過生日。你送她鑽石髮卡，輪到我，就只有掉漆的塑膠手鍊。蛋糕上只寫了月月生日快樂，你的鏡頭也只對準她，我像個傻子一樣站在旁邊，連一張能看的照片都沒被拍過。」

「我喜歡畫畫，你說家裡沒錢不讓我學，三千塊的畫畫班你捨不得給我報。可是林清月沒考好，你掏四萬塊擇校費讓她進我們這所省重點，眼都沒眨。你給她買那麼多名牌的鞋子和書包，我就只配用她穿舊的。因為你怕她沒有父母在學校自卑。可是媽，我在學校只能用別人穿舊穿爛的，難道我就不會自卑嗎?」

「她來姨媽不能跑接力，你逼我替她，說我不去就是心思惡毒。

她當著全班的面栽贓我推她，你沒覺得她惡毒，來學校後第一件事就是抱著她哄，然後逼我原諒她。你問過一句，我被全班指著鼻子罵的時候，有多委屈多害怕嗎?」

鼻尖止不住發酸，我拼命忍著，眼淚卻根本控制不住。

「我最傷心的，是那年大暴雨，你只記得接她回家，卻把我忘了。李鶴南也跑來了，你們圍著她又吹頭髮又煮薑湯。我趟著齊腰的水，自己走了回來。」

「我趴在桌子上哭的時候，我想，只要你們兩個人哄我一句，我就原諒你們。一句就好。」

「可是沒有。」

「李鶴南笑嘻嘻地說我哭起來更醜了，而你在給林清月夾菜，讓她多吃一點。」

「林清月說，妹妹她好像挺傷心的，也不來吃飯。你頭都沒抬，你說——」

「愛吃不吃，給她臉了?」

我說不下去了，渾身都在抖。

其實我不想哭的，在吵架的時候哭，會很丟氣勢。

可那個被獨自扔在大雨裡的、孤零零的我。

她太委屈了啊。

無處可訴的酸楚，在兩年後的今天。

變成眼淚，大顆大顆地從眼眶裡流出來。

「媽。」

「我好委屈啊!」

「那天你看不見我在哭嗎?」

「我不是你的女兒嗎?」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啊?」

旁邊的主任和老師聽著，臉色都漸漸變了。

看我的眼神滿是不忍。

透過模糊的視線，我看向媽媽。

面對滿臉是淚的我。

她終於緩緩開口。

「月月沒有父母，這麼可憐，我多照顧她一點不應該嗎?」

「再說了，你說的這些，全都是些芝麻大點的事，你也好意思記到現在。」

「姜小滿，你心眼怎麼這麼小?」

我怔怔地看著理直氣壯的她。

忽然感覺渾身血液都冰涼了。

其實來教務處之前，我大概能猜到她把我叫來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