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得小滿勝萬全_第2章 一直到我們要吃晚飯了
一直到我們要吃晚飯了，他都還賴著捨不得走。
後來。
我還是和李鶴南和好了。
畢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是。
很多事情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不再和我一起去書店看漫畫。
而是陪著林清月去上芭蕾課。
他去蘇州旅遊，給林清月帶了真絲扇子，漂亮的旗袍，還有園林的伴手禮。
輪到我。
他撓撓頭，笑出小虎牙。
「我沒錢了，就沒給你帶東西。」
「小滿別生氣啊，下次一定。」
我們升入同一所高中後。
放月假那天，下了七十年一遇的大暴雨。
路邊的樹和車都被淹了一半。
到處是喊爸媽、呼喚孩子的聲音。
我媽在人群中拼命地找到林清月，帶她回了家。
李鶴南也放心不下。
頂著雷雨來我家，親眼看到林清月平安才放心。
他殷勤地拿著吹風機給林清月吹頭髮。
媽媽忙著在廚房煮薑湯，給林清月驅寒。
所有人都忘了被留在學校、沒有人接的我。
那天，我蹚著到我腰間的水回到家後。
渾身都溼透了。
我委屈地趴在桌子上哭。
李鶴南撓了撓臉，把頭鑽進來看。
「真哭了?」
他噗嗤笑出聲來。
「姜小滿，你哭起來更醜了。」
04
那天之後。
我開始漸漸習慣和林清月的差別待遇。
習慣永遠走在後面。
默默看著林清月和李鶴南在前面說說笑笑。
我一停下來繫鞋帶。
就會被遠遠甩在後面。
習慣媽媽怕她沒有父母，在學校自卑。
給她買匡威和阿迪的鞋子。
幾百塊的髮卡和書包。
而我，只能用林清月穿舊不要的。
習慣李鶴南怕她被壞人騷擾，去哪兒都接送。
他不會這麼擔心我。
他說我長得很安全。
我習慣了所有人都更喜歡她。
連我撿回家的流浪貓都對我哈氣。
對林清月露肚皮撒嬌。
直到今天。
沈晏為了給我出氣。
拿豆汁整蠱她。
看著林清月抽泣的模樣。
我想笑，又不敢。
李鶴南曾說。
「小滿，你跟你姐笑起來的模樣挺像的。」
「她笑起來很好看。」
「你看起來很好笑。」
沈晏卻託著下巴看我，懶洋洋地說:
「笑一個唄。」
「我未來的老婆。」
「我從十年後穿過來，就是為了讓你開心的。」
什麼時空穿越呀。
我以為他在逗我玩。
可是。
接下來的一個月。
他一直在護著我。
課間。
李鶴南嘻嘻哈哈地跑過來。
和我玩他剛看到的諧音梗。
「小滿，你看起來像客家人。」
「因為你面相很刻薄。」
我訥訥低頭。
沈晏轉著筆，笑嘻嘻地回懟:
「那你應該是福建人。」
「但是面相沒什麼福氣，所以是建人。」
放學時。
林清月隨手把沒喝完的奶茶塞給我，笑盈盈地說:
「小滿，你替我喝了吧。」
「別浪費阿姨的錢呀。」
沈晏「噫」了一聲。
「喝剩下的也好意思給別人?」
他變戲法似的從抽屜裡掏出好幾瓶喝了一半的飲料。
作勢要塞給林清月。
「那我這還有一堆。」
「你都替我喝完吧，別浪費啊。」
林清月氣走了。
我終於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
沈晏看著我笑。
也勾了勾唇。
鬼使神差地。
我問他:
「你真的是從十年後穿來的嗎?」
沈晏挑眉，笑得很盪漾。
「開始對我好奇了?」
「妹妹，你要愛上我嘍。」
我氣得捶了他一下。
他笑眯眯地湊近我。
「真想知道啊?」
「週日是你生日。」
「跟我出去約會，我就告訴你。
」
05
我抿了抿唇。
沒有說話。
我討厭過生日。
十五歲那年。
我和林清月一起過生日。
我媽精心地找角度，對著她拍個不停。
輪到我。
剛站到蛋糕前。
還沒來得及擺表情。
咔嚓一聲。
她就拍好了。
可照片裡的我，臉是歪的，眼睛半閉，嘴唇要張不張。
醜得我想哭。
媽媽輕描淡寫地說:
「還不是因為你自己長得不好看。」
「怎麼拍都一樣。」
林清月吹完蠟燭，開始拆禮物。
絲絨盒子裡是一枚閃耀的鑽石髮卡。
她戴上去，漂亮得像公主。
我的禮物是一條塑膠手鍊。
粉色的珠子已經有點掉漆了。
我鼻子一酸。
「媽，你偏心!」
我哭著指了指蛋糕上寫的「月月生日快樂」。
「而且今天是林清月的生日，不是我的!」
「她比我大一天，她來之後，每次我都得和她一起過生日，憑什麼啊?」
我媽的臉一下子沉下來。
林清月眼圈一紅，聲音軟軟的。
「阿姨，都是我不好，是我佔了小滿的日子。」
「我以後不過生日了，你們別因為我吵架......」
我媽心疼地一把將她摟在懷裡。
「月月寄人籬下，已經夠委屈夠懂事了，你跟她爭什麼?」
「不喜歡過生日，那你就滾!」
我哭著跑出門。
可我沒有地方可以去，在小區裡徘徊了很久。
天黑透了，也沒人來找我。
我抽抽噎噎地走到樓下。
又沒臉上去。
忽然，有人在背後叫我。
「姜小滿。」
我回頭。
竹馬李鶴南站在單元門口，遞給我一個塑膠袋。
「生日快樂啊。」
我開啟，是一條白裙子。
料子有點磨手，領口的走線歪歪扭扭的。
但我還是幸福地破涕為笑。
「謝謝你。」
李鶴南撓了撓頭，又從背後捧出一個禮盒。
粉紅色的包裝紙，絲帶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他紅著臉說:
「那什麼......你幫我把這個轉交給你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