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為救我娘,溺水而死。
我娘為了報恩,將表妹帶回府裡教養。
自此,表妹什麼都和我搶。
從院子、首飾、衣裳,到吃食、零嘴、小玩意。
但凡我有的,她都要搶過去。
我娘讓我讓著她。
我不肯。
她惹我一次,我打她一次。
直到我議親的時候,她勾搭了陸邈。
我娘又讓我讓著她。
這一次我笑瞇瞇說:「好啊。」
1
陸邈和他娘到我家商量婚事。
本來一切順利。
直到寄住在我家的表妹跳出來。
「表姐,我已經是陸公子的人了,求你成全我們吧。」
我震驚,去看陸邈。
他心虛得不敢和我對視。
陸夫人比他淡定:「既如此,便隨阿靜一同嫁進來做個貴妾吧。」
我娘急了:「錦兒怎能做妾?」她看向我,「阿靜,你讓讓錦兒,這是我們欠她的。」
我盯著我娘,面無表情:「不讓,陸哥哥是我此生摯愛,我非他不嫁。」
陸邈感動死了,朝我伸出手:「啊,阿靜,沒想到你對我用情這麼深......」
我想給他兩個大耳光,但想到公主畫的大餅,忍住了,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南錦露出黯然的神色。
我娘心疼壞了,罵我:「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一個男人而已,你幹什麼非要跟錦兒搶?你就是見不得她好,是不是?」
南錦斜著眼瞟我,眼尾有笑意。
我擼起袖子準備和我娘對罵——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自打南錦住到我家,搶我的院子,搶我的首飾,搶我的衣裳,搶我的吃食......
我和我娘就三天兩頭吵架。
她總讓我讓著南錦:「她娘為了救我而死,這是我們欠她的,你就讓讓她吧,沒孃的孩子多可憐,你何苦跟她爭?」
我還真的讓過她幾回。
不過後來我回過味來了。
欠她的是我娘,又不是我。
就算是母債子償,我娘又不止我一個孩子,幹什麼就光逮著我一個人薅?
2
我想通之後,南錦就沒在我這兒佔到過便宜。
她在我娘面前挑撥離間,我就趁我娘不在打她。
她炫耀我娘拿自己的嫁妝貼補她,我就趁我娘不在打她。
她在祖母面前暗戳戳貶低我,我就趁我娘不在打她。
她在外面裝被我欺負,我就趁我娘不在打她。
直到把她打怕了,她不敢了。
為著這事,我娘對我用過家法,罰我跪過祠堂。
但是沒事,傷好之後我又是一條好漢。
我爹說我傻:「你不知道拿個麻袋套她頭嗎?每次都被她看到臉,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
我把脖子一梗:「我就是要讓娘知道,是我打的她。」
我爹嘆氣:「你呀你,倔得跟頭驢似的。」
可是很快,他又咧開嘴笑起來:「跟你爹我一模一樣,不愧是我的閨女。」
我知道,他私下也說過我娘,可我娘聽不進去,她一點不覺得自己過分,還說滴水之恩當以湧泉,何況是救命之恩?
我爹說不過我娘,只能從我這下功夫,讓我多吃肉,教我孫子兵法,還讓我練武。
他上過戰場,打過勝仗,因為武功高強,為人耿直、忠誠,在皇上面前露了好幾次臉,退下來後被皇上招到身邊做御前統領。
他有一子三女。
原本計劃讓兒子繼承他的衣缽,奈何計劃趕不上變化。
兄長喜文不喜武,且沒有什麼天賦,又怕吃苦,蹲個馬步都能要他半條命。
倒是我,能打又愛打,頗有他當年之風。
我學得很快,個頭也猛竄,南錦更加不敢惹我了。
我以為她學乖了,沒想到,她憋到今天,拉了坨大的。
3
我擼起袖子,雙腳分開站立,剛起了個範,下人就匆匆來報,公主派林姑姑來給我送點心了。
送點心是小事,但公主送的就是大事。
甭管我在做什麼,我都得親自去接。
我一邊把袖子拉下來,一邊對我娘說:「等一下啊,我先去見林姑姑。」
我娘說:「劉海亂了,捋一捋。」
林姑姑送點心只是幌子,實際上她是來傳遞公主的最新指示的。
「公主說,你不用嫁進陸家了。」
「啊?」我疑惑,「我就差臨門一腳了......」
林姑姑壓低聲音:「公主查到了一些事,林家馬上就要倒臺了,用不著你從內部攻破了。」
我驚歎:「咱公主真厲害!」
林姑姑贊同地點點頭:「可不是?」又說,「公主吩咐了,你下一個任務是破壞陳笙和各世家的聯姻。」
我愣了一下。
當今皇上沒有皇子,只公主一個女兒。
眼看著已經六十高齡了,多年耕耘,顆粒無收,皇上終於放棄,打算從皇室宗族裡過繼一個兒子。
結果侄子這一輩裡全是歪瓜裂棗,不堪重用。
侄孫裡倒是有好幾個出色的。
陳笙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奉召入京,人還未到,各大世家已經鉚足了勁兒要同他聯姻。
正室妾室大小全不論,只要能塞給他,等他登基,撐死也能混個妃了。
只是他和陸邈根本不是一個等級。
我能成功勾搭上陸邈,不是因為我厲害。
是因為陸邈容易勾搭。
容易被我勾搭,也容易被別人勾搭。
我有點為難:「我沒有信心讓陳笙愛上我。
」
林姑姑:「注意審題,是破壞,不是勾引。公主說了,搞破壞是你的強項。」
我眼角抽了抽:「呵呵,替我謝謝公主。」
4
我回到花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