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吵我,我想靜靜_第13章 只有我和陳笙站着
只有我和陳笙站著。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我慢慢屈膝:「參見皇上,皇上萬歲!」
陳笙眼裡的光滅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雙手垂在身側微微發顫。
天地間靜得可怕,只有風聲呼嘯而來,將他白色的衣袍吹得高高揚起。
他不知站了多久,公主耐心地等待他,以一個帝王的姿態。
終於,他的膝蓋彎了下來,他的頭顱垂了下來。
他低聲道:「參見皇上,皇上萬歲。」
公主:「眾卿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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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不可一日無君,公主很快登基為帝,年號元凰。
作為公主唯一的「子嗣」,我被封為碧江王,賜王府。
是我朝第一位女王爺。
竟然沒有人反對。
也是,女皇都有了,何況女王爺?
這群老古董只能麻木地接受。
我爹卻請辭了,陛下百般挽留,他都不肯留下。
他背叛了先皇,違背了心中道義,再也沒辦法坦然留在京城。
他甚至沒來見我最後一面,只給我留了一句話「父女緣分已盡,往後各自珍重」,便雲遊四海去了。
我知道,他會倒戈陛下,都是因為我。
我是陛下的人,陛下敗,我也不會有好結果。
陛下從還是公主的時候就選中了我,或許早就預料到了這天。
她深謀遠慮,是天生的王者。
我為兩個妹妹求了縣主的封號,為祖母新修了佛堂。
王夫人和王武什麼都沒有,十分不滿,但不敢來找我。
我爹走了,王武又是個只會死讀書的,王家以後還要靠我庇護。
王夫人很後悔,試圖和我修復母女情分。
但如今,沒有我的允許,她連我的面都見不上。
至於南錦,原本她嫁人後過得不錯。
她那夫婿雖然比她大了二十歲,卻被她哄得服服帖帖。
她果然是個人才,哄人的本事一流。
但陛下登基,我被封王后,他夫家得知我和她不對付,為了討好我,將她休回了南家。
南家也怕得罪我,給她羅列了各種罪名,逐出了南家。
她去找王夫人,王夫人不顧兩個妹妹和祖母的反對,收留了她,並且積極替她奔走,想給她說一個好人家。
結果她和王武滾到一張床上去了。
不僅把祖母氣得半死,王夫人自個兒也氣著了。
南錦做她女兒可以,做兒媳是萬萬不行的。
二嫁之身,名聲稀爛,沒有孃家,這樣的人怎配做她的兒媳?
南錦可不是省油的燈,一天三大鬧,從早鬧到晚,祖母和妹妹們不得安生,我乾脆將她們接到王府來住,隨那三個怎麼鬧去。
後來南錦如願嫁給了王武,卻生了一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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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陳笙是先皇賜婚,婚約仍然作數。
國喪三年,陛下恐生變故,讓我們趕在熱孝裡成了婚。
對於一個先皇屬意的,曾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的人,陛下只有將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才能放心。
且為了顯示自己的大度和仁慈,陛下允許他上朝參政。
我是碧江王,他就是碧江王夫。
他當然不甘心。
白天在朝堂和陛下、我吵,反駁我們提出的各種新政。
晚上就在床上折騰我,笑話,只有累死的牛,沒聽說有耕壞的田。
幾個回合下來,他就不行了,我拿鞭子抽他:「起來,不是要弄死我的嗎?」
他趴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下次再戰。」
呵,跟我鬥。
趙三和羅五在我的舉薦下,一個成了陛下身邊的史官,一個進了翰林院。
趙三死性不改,悄悄問我:「......功夫怎麼樣?」
我:「不要求一夜七次的話,勉強說得過去。」
趙三露出驚恐的神情。
羅五紅著臉罵我們不正經。
等到兩年後,我生了一個女兒,陛下將她立為儲君,親自帶在身邊教導時,陳笙慢慢變了,他不跟我們唱反調了。
他每天跟打了雞血似的,陛下指哪打哪,每天在朝堂和那群老古董吵得面紅耳赤,堅決擁護陛下的各種新政。
他其實是有擁護者的,前兩年那群老古董都以他為首,他冷不丁忽然「叛變」, 老古董們還以為是他的新計謀, 稀裡糊塗跟了幾次,眼見他是來真的才反應過來。
託他的福,各項新政依次推行。
女子享有和男子同樣的繼承權了。
女子可單獨開戶了。
女子和男子可一起參加科考了。
他甚至提出, 從邊境地區開始施行新的分田制,以家中女子人數來獲得分田多少。
邊境地區常年打仗,本就女多男少,新的分田制一齣,很多在老家過得不好計程車兵,直接在這邊成親安了家,一時間人口激增,連城市都繁榮了不少。
這些邊境城市裡,以漠州推行的尤為順利。
對, 就是陸邈家被髮配的地方。
陸家的人一路上死得七七八八,最後就剩了陸邈一人,他做富家子弟時吃喝玩樂,毫無上進心, 一朝家破人亡倒是激起了血性, 很快就戴罪立功,被提拔為漠州知府......的師爺。
新的分田制的推行, 他出了很大的力。
漠州知府給他寫了奏摺表彰, 遞到陛下跟前,陛下問我的意思。
我說:「給他一個小官做做吧。」
回府, 陳笙就開始跟我冷戰, 不和我說話,吃飯只吃白飯, 睡覺縮在一邊,半夜還偷偷哭。
說是偷偷哭,其實一滴眼淚都沒有, 光乾嚎, 還故意在我耳邊嚎。
我被吵醒,瞪著他:「你鬧夠了沒有?」
「沒有!」他脾氣還挺大,和我大眼瞪小眼。
好一會兒, 他忽然問我:「在山上那次,如果是真的刺客, 你會鬆手嗎?」
這些年我們一直沒有聊過當年的事,很多事,大家心照不宣。
我說:「不會。」
「我不信。」
「真的, 」我捧他的臉, 溫柔說, 「其他事我可能騙了你, 但有一件事我沒騙你, 陳笙, 我從十二歲見你,就對你一見鍾情。」
他還是搖頭:「我不信。」
可是神情已經緩和,目光變得柔軟,嘴角微揚, 怎麼也壓不下來。
我吻他的嘴角:「真的。」
他將我拉進他懷裡,回吻我,在我耳邊惡狠狠說:「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