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撿了我的及笄平安結,瞞了三年_第7章 7開春後他開始對我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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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後他開始對我好起來。
上元節那天,他帶我去看了燈。
我們一前一後走在人群裡。我停下來看一個兔子燈,他走出好遠才發現我沒跟上,又折回來。
他皺著眉,說人多,別走散了。
我想起剛成婚那陣,也是看燈。他也是這表情、這話,連皺眉都跟當年一個樣。
我們找了個茶樓坐下,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放在桌上,說是街口的糖炒栗子。
“剛買的,趁熱。”
我剝開一顆丟嘴裡,又甜又糯的。
他看著我剝,自己不吃。
看了一會兒,有些突兀地開了口:“明霜他爹忌日那次,她哭得厲害。我明年不去了,讓別人去。”
我把栗子殼收進碟子裡:“不必。”
他好像沒料到我會這麼回,頓住了。
我抬頭看他:“是真的不必,我不在意了。”
他一定沒能聽懂。
他還在補,說那天只是去上香,沒別的。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永遠等事情過去了才想起來解釋。
就像當年的白狐皮。
我後來知道,那是宋明霜問他討的。她爹在世時每年給她獵一張狐皮做大氅。她爹死後齊晟替他爹照顧她,便是她開口要一張狐皮,他也給了。
可我不要這種解釋。
“齊晟。”我說,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抬眼看我,表情有點緊張。他大概以為我要發脾氣。
但我說:“沒事的,我知道。”
他哦了一聲,似乎有點失落,大概以為我還會追問。
我低頭繼續剝栗子。
茶樓外面有人放煙花。
一朵一朵在天上炸開,紅的綠的紫的。
我剛嫁給他的時候,每次放煙花都會叫他看。
他會看一眼,然後說嗯。
今年我沒有叫他,他自己看了。
四月裡,宋明霜的侍女又來了。
這回是來借書。
軍中有幾本兵法,是齊晟從北地帶回來的孤本。
別人借不來,但宋明霜能。
她不用親自來,只讓丫鬟來說一聲。齊晟就讓管家開了書房的門,讓她挑。
我那天正好在書房找賬本。他把我堵在門口,面色有些不自在。
他問:“書不能給明霜看嗎?”
我說:“你的書,你做主。”
說完我轉身出去了。
晚上吃飯,他給我夾了好幾次菜。
我低頭吃飯,吃得很香。
他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他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我剛嫁給他頭一年,我想看一本醫書。他說那是軍營裡的東西,婦人不能碰。
我跟他吵了一架,他不理解我為什麼生氣。
後來他給我找了別的醫書,我就當這事翻篇了。
如今宋明霜要看兵法,他便給了。
我氣的不是那本書,是他偏心都偏成這樣了,自己還不知道。對她是破例,對我是規矩。
吃完飯,他忽然叫住我。
他說明霜從小沒了爹,他照顧她是他爹交代的。
他讓我別多想。
我點點頭,說你去吧。
他怔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回答得這麼幹脆。以前我會問他什麼時候回來,會讓他早點回。
我什麼也沒問。
他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我倚門望著,天上沒有月,雲很重。
我其實不怨宋明霜。
她不過是個從小沒爹的姑娘,抓著一點情分不肯放。
她所有的試探、裝病、示弱,都是因為她只釣得到齊晟這一條魚。
可齊晟偏偏咬她的鉤。倒不是喜歡她,是她讓他覺得自己像個英雄。
而我不是。
我跟他講道理,我理直氣壯地說我沒錯。
他每次跟我吵完架,哪是覺得自己贏了,分明是覺得自己矮了一頭。
他不會說,可我知道。
他從迎娶我的第一天起,就覺得我是太傅家的小姐,是他高攀了。
所以他對我好,從來不掛在嘴上。他覺得說出來,就被我比下去了。
所以他只敢在信裡寫。
那封還沒送出的信。吾妻錦寧,見信如晤。
他不敢當面叫我的閨名,也不敢讓我知道他有多在意我。
這個男人所有的真心,都藏在沒人看見的地方。
可我不要那些藏起來的真心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對宋明霜格外大度。
她要孤本,我就讓人把另外幾本也送去,帶了句話,“姐姐慢慢看,不必急著還。”
她來探病帶補湯,我讓蓮心回贈燕窩,加上一句,“這是將軍特地留的。”
我讓蓮心每次送東西過去,都挑齊晟會經過的時辰。他看見蓮心往外跑,自然會問一句。
蓮心答得乖巧,說夫人惦記宋姑娘身子,隔幾日就送些補品。
他愣了一下。
他看我時,我正低頭繡花。針腳很密,一針一線都沒出格。他沒有走近,站了站便走開了。
幾日後,他忽然問我,怎麼最近不跟他鬧了。
我正在剪窗花。窗花很薄,紅得透光。
“我以前很鬧嗎?”
他皺了皺眉,“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你現在太安靜了。”
我放下剪刀,端茶漱口:“沒什麼不一樣。”
他走了。
第二天他下朝回來晚了,桌上菜有些涼。他坐到對面,看我正盛一碗酸辣湯往手邊放。
他頓了一下,那個是他愛喝的,我以為他會說什麼,他沒有。
他低頭喝了兩口,忽然說:“以前的事,是我不對。”
我抬起頭來,沒什麼反應。
他像是被我這反應堵住了,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夜裡蓮心給我鋪床,小心翼翼地問:“將軍方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我說:“你不用管它。”
我不知道齊晟是想從哪裡開始彌補,我不需要。
從入冬他當著軍帳裡所有人的面讓我回去,除夕夜我一個人吃涼了的年夜飯,那時我就打定主意了,我要離開這個人。
只是那個冬天他的傷太重,開春後朝中事又多。我不想挑在他艱難的時候走。
他不是壞人,他只是不會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