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撿了我的及笄平安結,瞞了三年_第7章 7開春後他開始對我好起來

他撿了我的及笄平安結,瞞了三年發布時間:2026-06-24作者:西窗燭剪

7

開春後他開始對我好起來。

上元節那天,他帶我去看了燈。

我們一前一後走在人群裡。我停下來看一個兔子燈,他走出好遠才發現我沒跟上,又折回來。

他皺著眉,說人多,別走散了。

我想起剛成婚那陣,也是看燈。他也是這表情、這話,連皺眉都跟當年一個樣。

我們找了個茶樓坐下,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放在桌上,說是街口的糖炒栗子。

“剛買的,趁熱。”

我剝開一顆丟嘴裡,又甜又糯的。

他看著我剝,自己不吃。

看了一會兒,有些突兀地開了口:“明霜他爹忌日那次,她哭得厲害。我明年不去了,讓別人去。”

我把栗子殼收進碟子裡:“不必。”

他好像沒料到我會這麼回,頓住了。

我抬頭看他:“是真的不必,我不在意了。”

他一定沒能聽懂。

他還在補,說那天只是去上香,沒別的。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永遠等事情過去了才想起來解釋。

就像當年的白狐皮。

我後來知道,那是宋明霜問他討的。她爹在世時每年給她獵一張狐皮做大氅。她爹死後齊晟替他爹照顧她,便是她開口要一張狐皮,他也給了。

可我不要這種解釋。

“齊晟。”我說,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抬眼看我,表情有點緊張。他大概以為我要發脾氣。

但我說:“沒事的,我知道。”

他哦了一聲,似乎有點失落,大概以為我還會追問。

我低頭繼續剝栗子。

茶樓外面有人放煙花。

一朵一朵在天上炸開,紅的綠的紫的。

我剛嫁給他的時候,每次放煙花都會叫他看。

他會看一眼,然後說嗯。

今年我沒有叫他,他自己看了。

四月裡,宋明霜的侍女又來了。

這回是來借書。

軍中有幾本兵法,是齊晟從北地帶回來的孤本。

別人借不來,但宋明霜能。

她不用親自來,只讓丫鬟來說一聲。齊晟就讓管家開了書房的門,讓她挑。

我那天正好在書房找賬本。他把我堵在門口,面色有些不自在。

他問:“書不能給明霜看嗎?”

我說:“你的書,你做主。”

說完我轉身出去了。

晚上吃飯,他給我夾了好幾次菜。

我低頭吃飯,吃得很香。

他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他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我剛嫁給他頭一年,我想看一本醫書。他說那是軍營裡的東西,婦人不能碰。

我跟他吵了一架,他不理解我為什麼生氣。

後來他給我找了別的醫書,我就當這事翻篇了。

如今宋明霜要看兵法,他便給了。

我氣的不是那本書,是他偏心都偏成這樣了,自己還不知道。對她是破例,對我是規矩。

吃完飯,他忽然叫住我。

他說明霜從小沒了爹,他照顧她是他爹交代的。

他讓我別多想。

我點點頭,說你去吧。

他怔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回答得這麼幹脆。以前我會問他什麼時候回來,會讓他早點回。

我什麼也沒問。

他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我倚門望著,天上沒有月,雲很重。

我其實不怨宋明霜。

她不過是個從小沒爹的姑娘,抓著一點情分不肯放。

她所有的試探、裝病、示弱,都是因為她只釣得到齊晟這一條魚。

可齊晟偏偏咬她的鉤。倒不是喜歡她,是她讓他覺得自己像個英雄。

而我不是。

我跟他講道理,我理直氣壯地說我沒錯。

他每次跟我吵完架,哪是覺得自己贏了,分明是覺得自己矮了一頭。

他不會說,可我知道。

他從迎娶我的第一天起,就覺得我是太傅家的小姐,是他高攀了。

所以他對我好,從來不掛在嘴上。他覺得說出來,就被我比下去了。

所以他只敢在信裡寫。

那封還沒送出的信。吾妻錦寧,見信如晤。

他不敢當面叫我的閨名,也不敢讓我知道他有多在意我。

這個男人所有的真心,都藏在沒人看見的地方。

可我不要那些藏起來的真心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對宋明霜格外大度。

她要孤本,我就讓人把另外幾本也送去,帶了句話,“姐姐慢慢看,不必急著還。”

她來探病帶補湯,我讓蓮心回贈燕窩,加上一句,“這是將軍特地留的。”

我讓蓮心每次送東西過去,都挑齊晟會經過的時辰。他看見蓮心往外跑,自然會問一句。

蓮心答得乖巧,說夫人惦記宋姑娘身子,隔幾日就送些補品。

他愣了一下。

他看我時,我正低頭繡花。針腳很密,一針一線都沒出格。他沒有走近,站了站便走開了。

幾日後,他忽然問我,怎麼最近不跟他鬧了。

我正在剪窗花。窗花很薄,紅得透光。

“我以前很鬧嗎?”

他皺了皺眉,“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你現在太安靜了。”

我放下剪刀,端茶漱口:“沒什麼不一樣。”

他走了。

第二天他下朝回來晚了,桌上菜有些涼。他坐到對面,看我正盛一碗酸辣湯往手邊放。

他頓了一下,那個是他愛喝的,我以為他會說什麼,他沒有。

他低頭喝了兩口,忽然說:“以前的事,是我不對。”

我抬起頭來,沒什麼反應。

他像是被我這反應堵住了,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夜裡蓮心給我鋪床,小心翼翼地問:“將軍方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我說:“你不用管它。”

我不知道齊晟是想從哪裡開始彌補,我不需要。

從入冬他當著軍帳裡所有人的面讓我回去,除夕夜我一個人吃涼了的年夜飯,那時我就打定主意了,我要離開這個人。

只是那個冬天他的傷太重,開春後朝中事又多。我不想挑在他艱難的時候走。

他不是壞人,他只是不會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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