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撿了我的及笄平安結,瞞了三年_第4章 4第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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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蓮心來報時,我正對著銅鏡梳理長髮。
她說西城宋姑娘身邊的侍女過來了,手裡還拎著藥包。
我手上停了停:“請進來吧。”
那小丫頭進來就跪下,說宋姑娘昨夜舊疾發作,喘得厲害,府上的大夫請了假,想求將軍寫個條子去請軍醫。
我盯著她看了兩秒。
很古怪。
軍醫從來都是給將士看病的,不對外人。齊晟雖然能請,可這是不合規矩的事。
宋明霜不是不知道規矩,可她讓人來求了。
她在試。
試齊晟會不會為她破例。
我去書房找齊晟,把這事說了。
他正在看軍報,頭也沒抬:“我已經讓人去請了。”
我站住了。
他說已經。
也就是說,宋明霜的人先去求了他,再來告訴我的。
我半晌沒動。
齊晟大概是覺出不對,抬頭看了我一眼:“怎麼了?”
他還是那副表情。
不冷不熱,不近不遠。
就像我站在那裡,和他隔著一整個院子。
我說:“沒什麼。”
轉身出去了。
那一天我沒跟他說話。
他大概也沒發現。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還跟往常一樣,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裡。
我低頭看著那筷子菜,突然很想問他一個問題。
你對我好,到底是因為我是程錦寧,還是因為我是你夫人?
可我最後還是沒問。
我怕那個答案。
那年秋天的圍獵,我見識了他對宋明霜的好。
他在獵場上射中了一頭極好的白狐,皮毛雪亮,沒有一絲雜色。
這是他獻給皇上的獵物。
他下馬時我正要上前,卻看見他吩咐身邊的人把狐皮收拾好,淡淡說道:
“送到西城。”
西城,宋明霜住的地方。
我站在馬旁邊,手裡的韁繩勒得手心很疼。
身邊跟著我出來的蓮心臉都白了,低聲叫了句夫人。
我沒應,只是轉身上馬,把馬打得飛快。
風灌進耳朵裡,轟轟地響。
那天晚上回來我開始收拾那些他送我的東西。
那些他往桌上一放就走的糕點、書冊、小玩意兒。
我把它們理出來,裝進一個箱子裡,鎖上了。
蓮心嚇得要哭,問我這是做什麼。
我說沒什麼,只是不想要了。
他什麼都沒發現。
他大概連我收了什麼東西、放在哪兒都不知道。
頭一年他送的,我收在一隻檀木匣裡,壓在枕下。
後兩年他送的,多是一些時興的小物件,我收在妝奩最底層。
他不記得自己送過什麼,又怎會知道少了什麼。
第二日他下朝回來,看了我一眼,感覺我臉色不好。
他說:“你不舒服?”
我說:“沒有,只是有點累。”
他沉默了一下。
我覺得他大概想問點什麼,但他不會問。
果然,他站了一會兒,說:“那就早點歇著。”
然後就走了。
門關上,我坐在床上,忽然有點想笑。
我在笑我自己。
其實從一開始就是我在猜。
我猜他喜歡我,我猜他對我好是因為對我有心,我猜那個木槿花的簪子是他特意給我做的。
可他從沒確認過。
他只是做他自己覺得該做的事,而我一直在替他的行為找理由。
你知道嗎,最讓人累的不是對方對你不好,而是你永遠在猜。
永遠在想,他是喜歡我呢,還是不喜歡我?
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不說又是什麼意思?
從這一天起,我決定不再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