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撿了我的及笄平安結,瞞了三年_第5章 5入冬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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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那天,齊晟出了事。
軍中有刺客,他替我擋了一箭。
傷在右肩,離胸口不過兩寸距離。
大夫說,若是再偏一點,人就沒了。
我趕到軍帳的時候,他正靠著床坐著,半邊身上全是血。
我腿都軟了,站在門口進不去。
他看到我,皺了皺眉,說了第一句話:“誰讓她進來的?”
軍帳裡安靜了一瞬。
我覺得那瞬間好像有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把我從裡到外澆透了。
副將趕緊說是他自己去請的,以為將軍沒醒,才破例放的人。
齊晟還是皺著眉。他讓我回去,說這是軍營,不是婦人該來的地方。
我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替我擋箭時撲過來的動作太快,快到我還沒來得及害怕,人已經在他懷裡了。
我那時心裡冒出來一個念頭,他是不是,也是喜歡我的?
可他那句話把我那個念頭打碎了。
碎得很徹底。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屋裡,燭火搖搖晃晃。
我在想一件事。
如果今天站在他面前的是宋明霜,他會不會說那句話?
不會。
因為宋明霜會哭。她會眼圈先紅,淚要掉不掉地掛在睫毛上,頭微微偏過去,拿袖子按眼角。
她在齊晟面前從不大聲說話,可她能讓齊晟聽清她說的每一個字。
我以前覺得這種手段太明顯了,沒有人會上當。
可齊晟就會。
他信的永遠不是道理,是誰先哭。
而我會跟他講理,我會問他為什麼不讓我進軍營。我會說,我擔心你。
他覺得我在逼他。
一個從小在邊關長大的男人,他見過的柔軟太少了。
他分不清哪一種是真的虛弱,哪一種是讓人心軟的姿態。
所以他每次都會站到宋明霜那一邊。
他不是一個壞人。
但他也不是我的良人。
我想通了這件事,忽然就不難過了。
蓮心在初雪那日推門進來,說宋明霜過來了。
我正對著視窗看書,抬頭看她,她捧著個食盒站在門口,肩頭落了層薄雪。
她說聽說將軍傷得重,熬了些藥膳送來。
她說完就咳了兩聲,拿袖子掩了口。
我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色確實不太好,嘴唇發白,眼下有青痕,像是舊疾發作的樣子。
可那食盒的蓋子縫裡漏出的熱氣,是我在齊家廚房聞過無數次的當歸烏雞湯的味道。
那是齊晟的藥膳方子,他舊傷多,每年冬天都要喝。
齊家的廚娘熬這個湯,向來是文火慢燉三個時辰。
我問她:“你自己熬的?”
她點頭。
我沒說什麼,讓蓮心接了食盒。
宋明霜福了一禮便走了。
我提著那碗湯穿過迴廊,正撞見齊晟赤著上身坐在床邊換藥。繃帶從肩上拆下來,傷口翻著新生的紅肉。
他看到我,頓了一下。
我把湯放在桌上。他沒問我誰送的,我也沒說。
氣氛有些僵。
從那以後,我私下叫蓮心去打聽宋明霜。
我倒不是要找她對質,我就是想知道,她到底是真的病弱,還是拿病當盾牌。
蓮心打聽訊息很快。
她在幾個府裡的老嬤嬤嘴裡問出來,宋明霜的舊疾雖未痊癒,但這些年將養得好,除了冬日咳幾聲,並無大礙。
她每次來齊府,總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可回了西城,她能一個人搬藥箱,能下廚,能走長街。
她只在齊晟面前裝病。
我給蓮心的吩咐是送些補品過去,話要說得重些。
蓮心在宋明霜的丫鬟白芍面前提了一句:“我們家夫人擔心宋姑娘的病,整宿整宿睡不著。”
這話傳過去後,宋明霜第二天就自己扶著牆來請安,說不要為她累壞了身子。
裝,誰不會呢。
齊晟不知道這些,還是去西城。
我不攔著,也不再問。他大概也覺得這樣挺好。
他從來不知道我在想什麼,他大概只以為我變乖了,不鬧了。
有一回他從西城回來,帶了一包茯苓糕給我。
他說是在街口買的,順手。
我拿起來看了看,包糕的油紙上印的是西城觀音寺前那家鋪子的鈐印。
我沒說什麼,放在桌上。
他等了一會兒,大概是希望我吃一口。
我沒有動。
他也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那塊糕在桌上擱了幾天,最後被蓮心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