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撿了我的及笄平安結,瞞了三年_第6章 6他傷好了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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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傷好了以後,又開始忙起來。
一連四五天都在軍中和朝堂,不見人影。
除夕那天,我起得很早。
天還沒亮,廚房裡已經開始忙活。
按照往年的規矩,除夕要祭祖,晌午設家宴,晚上他回來陪我吃團圓飯。
家宴設在花廳。
齊家宗族裡來了不少人,擠滿了三張大桌。齊晟坐在主位,我坐在他身側,替他斟酒佈菜。
他一直在和幾個族叔說話,談邊關的錢糧,談新軍的操練,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
蓮子羹端上來的時候,有個堂弟說了句,嫂子這一年操持家事真不容易。
齊晟嗯了一聲,端起酒杯跟那堂弟碰了一下,沒有說話。
午後散了席,我回房小睡了一會兒。
醒來後開始準備年夜飯。
我親手做了一桌子菜。
他愛吃的醬牛肉,我醃了整整兩天。那道糖醋魚,去年他說火候過了,我今年改了做法。
還有酒釀圓子,蓮心說象徵團圓,一定要有。
天暗下來的時候,我聽見腳步聲漸近,忙理了理頭髮,坐直了些。
門簾掀開,他進來了。
他看了我一眼,看到桌上的菜,腳步頓了一瞬。然後他說,軍中還有事。
他已經陪將士們吃過飯了,就不在家吃了。
我站起來,想說我做了一下午。
可他已經轉身走了。
門簾落下來,風漏進來一陣,吹得桌上燭火跳了兩跳。
我站在那裡,慢慢坐下來,拿起筷子。
那道醬牛肉,我吃了第一口就知道,確實醃得正好。
我一口一口地吃。
沒哭。
蓮心走進來,紅著眼眶,說夫人我給您熱一熱。
我說不用,涼的也能吃。
涼了,也很好吃。
只是沒人嘗而已。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吃完了大半桌菜,蓮心在旁邊給我倒酒。
我把酒杯端起來,說新年安康。
對著空座位舉了舉杯,喝了。
那天半夜,他被軍中的人送回來。
喝得爛醉,倒在床上就睡。
我替他脫了靴子,蓋好被子,站在床邊看了他很久。
他睡得沉,眉頭皺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我想起他給我擋箭那天,他把我護在懷裡,手掌壓著我的後腦,滾熱的血從他肩頭淌下來,滴在我手背上。
他手抖得比我厲害。
他確實在乎我。
可他的在乎從來不是為我做的,是為他的身份、他的家族、他從小到大被教著該扛起來的一切。
我是那個責任裡的一個人。
不是那個人。
那天晚上,我從妝奩最底層拿出一直收著沒送出去的那塊玉佩。
那年他在邊關舊傷復發,我偷偷去觀音寺求的平安玉。
一步一叩首,額頭磕破了,回府發了兩日高燒。
我一直想找個機會給他,後來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收著。
我把玉佩放在桌上,壓在他那本常看的兵書旁邊。
次日清晨他醒時,我正坐在銅鏡前梳頭。
他宿醉未醒,揉著太陽穴從床帳裡出來,目光掃過桌面,說:“什麼東西?”
“平安玉。”我對著銅鏡說。
他拿起來看了看:“怎麼沒見你戴?”
我說:“不是我的。”
他隨手擱回原處,“去校場嗎?”
“不去。”我說,“今日有些乏。”
他在門口站了站,像要說什麼。
最後只說了句:“那你歇著。”
門關上了,我放下梳子。
陽光照進屋裡,落在桌角那個小木匣上。
我站起來,過去將它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