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錯_第6章 便是那一日
便是那一日，我瞧見了一隻胖乎乎的鴿子，它遞來的信上落款寫著聞璟......」
陸奕炤思緒漸深，看我的眼裡多了些複雜的情緒。
似是同情，也似關切，更似溫柔......
一語盡了，我費力地舉起手臂，袖口滑下，露出腕間那點硃紅的守宮砂,「世子心裡念著嫡姐，成婚大半載，我連他的??口都沒瞧見過......」
瞧見我腕上的硃砂，陸奕炤神色變了變。
「不過!」我一拍桌子，神采一振,「我早知會有今日的下場，提前誆了他一封保證書!」
後來的事我就記不清了。
等我清醒過來，我已經坐進了馬車，馬車正停在王府門前。
陸奕炤攙扶著我下車，動作小心。
而聞璟，不知何時等在了王府門口，臉色極為難看。
他大步上前，從陸奕炤手裡將我接過，打橫抱出馬車,「有勞陸將軍送我夫人回府，只是男女大防，將軍莫要趁我夫人喝醉，做些不應做的事情。」
陸奕炤在身後開口，聲音恰好只有二人能聽到,「我已知曉世子與世子妃之間的事。那封保證書......世子妃給我看了。若世子另有心上人，我願娶陸二為妻。」
聞璟腳步一頓。
他??口劇烈起伏了幾下，聲線發緊,「陸將軍誤會了，那封信不過是閨房情趣。我與棠兒昨夜鬧了些彆扭，她與我賭氣罷了。」
陸奕炤還欲再說些什麼。
聞璟加快步伐，讓下人將大門關上，不再理會。
12
回到房中，我酒醒了大半，睜開眼便撞上聞璟的目光。
他坐在床沿，眸色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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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怒，也看不出不怒。
我心裡慌得很，只能強作鎮定,「那什麼，你都知道了......」
聞璟嗯了一聲,「你可有什麼話想說?」
我顫巍巍，做認罪狀,「此事確實是我不對，我不該騙你，累得你錯失了和嫡姐的姻緣。我、我願意將功補過，自請下堂......」
聞璟重重哼了一聲，臉色愈發差了,「讓你反思，你就反思出了這些?」
我慌了手腳,「我錯了，我當真錯了，可大錯已成，我也不知該如何補救，那些首飾我都拿去給小娘買藥了，也不知要如何還你......日後我多做些繡活，我繡工極好，一塊帕子能賣出二兩銀子。我定日夜趕工，湊錢還你。
至於嫡姐......嫡姐那邊，我親自去說，我們還沒洞房呢......」
「你還敢提。」不知哪個字眼觸動了他的神經，聞璟的臉黑如鍋底。
他從袖子裡拿出兩樣東西。
兩隻香囊。
一隻是他日日佩在腰間的那隻，針腳細密，兩面紋樣，一面竹葉一面流雲。
另一隻鴛鴦戲水我從未見過，但看那布料和繡工......應當是出自陸雲染之手。
聞璟道,「這是一年前你嫡姐託人贈我的，那時我還奇怪她的繡工怎麼退步至此，針腳歪斜，線頭鬆垮，簡直不似一人之手......原來，果真不是一人之手。」
一年前?
我思索一陣，恍然大悟。
一年前太子登基，太子黨素以睿王為首。
新帝念睿王從龍之功，恢復爵祿，委以兵權。睿王府一改頹勢，風光無兩。
嫡姐那時回心轉意，想法子對聞璟示好也是常情。
我退後兩步，原本想的是跪下求饒，可腿一軟，卻貼著床坐下了,「我、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聞璟起身，步步逼近,「你口口聲聲知錯，可偏偏說的每一個字......都在惹我生氣。
」
我捂住臉，不敢看他,「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你休了我吧，我馬上走......」
「走?你想走去哪?」聞璟握住我的手腕，硬生生從我臉上挪開，他的眸色極深，深到讓我發慌,「去找你的陸小將軍?」
「啊?」
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聞璟伸出手,「那封保證書呢?」
我顫巍巍地從袖子裡掏出錦囊，依依不捨地遞給他。
聞璟取出信從頭到尾讀完，越讀，臉色越暗，終於在我震驚的目光中將信紙撕了個粉碎。
我喉嚨裡嗚咽了兩下。
欲哭無淚。
......完了。
這下子全完了......
我仰起頭，眼裡只有對前途的絕望。
聞璟恨我恨到如此地步......說不定還要怎麼折磨我呢......
只盼他能給我留個全屍......
信毀了，聞璟滿意地望著一床碎紙，心情似乎好了些。
可一看到我死氣沉沉的臉，他又不高興了。
「嫁不了陸將軍，就讓你這般難過?」他捉著我的腰，將我捁進懷裡,「你日日在信裡與我柔情蜜意、互訴衷腸，允諾非我不嫁，轉頭就能喜歡上旁人，將我棄如敝履......」
他語氣裡的忿恨聽得我心驚肉跳，連忙道歉,「我錯了，我不該......」
「他貌若潘安、才高八斗?」
「沒有沒有......」
「在你眼中，我差之他遠矣?」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在磨牙。
我搖搖頭，眼淚都快嚇沒了,「不是不是，你比他強多了......」
聞璟冷哼一聲，欺近我的臉，呼吸相對,「你說的是真心話?」
我點頭如搗蒜,「真心!真的不能再真!」
「你覺得我比他好?」
「那肯定的，之前都是我胡說八道......」
聞璟定定的看著我,「那你嫁我，還是嫁他?」
直覺告訴我，如果這個時候回答嫁他，我的下場會很可怕。
於是我不假思索，眼神堅定,「嫁你!」
聞璟揚起嘴角。
就在我鬆了口氣，以為逃過一劫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