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錯_第5章 有刺客
有刺客。
林間忽然躥出數十道黑影，刀光雪亮，直撲丞相所在的方向。
護衛們倉促應戰，場面頓時大亂。
刀劍相擊之聲、馬匹嘶鳴之聲、女眷尖叫之聲混成一片。
保護丞相的有位將軍之子，陸奕炤。
他持劍擋在丞相身前，與三名刺客纏鬥。
劍法凌厲，卻不慎被腳下的樹根絆了個踉蹌，一名刺客趁虛而入，刀鋒直取他的後心。
情急之下，我拉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去，正中那刺客的喉嚨。
刺客悶哼一聲，刀鋒堪堪停在陸奕炤背後三寸處，隨即連人帶刀栽倒在地。
陸奕炤驚詫地回過頭來，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落在我手上的弓上。
聞璟勒馬停在幾步之外，看著我手中還未放下的弓，也有些驚愕。
我放下弓，趁亂退入了人群裡。
09
皇上賞賜了救駕有功的眾人。
陸雲染也特意來答謝了聞璟。
她換了身水藍色衣裙，端著茶盞走到聞璟面前，柔柔地福身,「多謝世子救命之恩。」
聞璟回以頷首。
他面上未顯，可我心知他定然樂壞了。
陸奕炤徑直走到我面前，彎腰拱手，行了個端端正正的禮,「多謝世子妃搭救，若非世子妃那一箭，在下今日怕是已命喪當場。」
我胡亂擺擺手,「情急之下湊巧罷了，陸將軍不必放在心上。」
陸奕炤直起身來，目光落在我手上，語氣裡有幾分不加掩飾的讚賞,「世子妃謙虛了，世子妃拿弓的姿勢穩得很，力道和準頭都不像是湊巧。」
聞璟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側，動作溫柔地替我拂去發上的草葉,「拙荊不過略通騎術，救得陸將軍也是幸事一樁，將軍不必多禮。
」
我下意識想避開，卻被他被背後扶住了腰。
聞璟面不改色，力道卻有些大。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陸奕炤的視線在我和他之間轉了轉，笑意微斂。
坐馬車歸家的途中，車廂裡安靜的很。
聞璟冷不丁開口,「我倒不知夫人還會騎射。」
他語氣尋常，我卻聽出了一股子酸味。
我只能老實答道,「我小娘曾是鏢局的大小姐，會些護身的功夫。小時候她偷偷教我的。」
聞璟點了點頭。
我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可他又道,「夫人與那陸將軍似乎很是相熟。」
他頓了頓，目光從車窗外收回來，狀似無意地落在我臉上,「夫人曾言年少時戀慕過一位俊朗公子，這位公子......莫不是他?」
話趕話到了這地步，我總不能告訴他那個俊朗公子是我瞎編的。
只能在心裡跟陸奕炤說了聲抱歉，讓他背了這口鍋。
「......是他。」我吶吶。
聞璟沉默許久。
直至下車，他都再未與我說過話。
10
近些日子，聞璟變得有些奇怪。
他時常望著我發呆，察覺到之後，又悻悻地挪開目光，故意不去看我。
夜裡睡覺，他總要往我這邊擠,
我大度不與他計較，讓了又讓，可他尤不知足，將我擠進牆角不說，還要把胳膊搭在我身上。
我推了好幾次，可每回趁我不注意，他都又默默搭了回來。
我忍無可忍，拍著他那邊的餘空，不忿地指責,「世子莫要欺人太甚，總不能讓我打地鋪吧?」
聞璟臉色有些奇怪，他與我道了歉，總算又退開些位置。
有一回我路過書房，透過窗戶瞧見他正在翻閱那些書信，一封一封，逐字研讀的同時喃喃自語,「我怎會夢到與我通訊之人是她......荒謬、實在荒謬......」
我沒敢吱聲，心虛地退開了。
那日之後，我和聞璟產生了一股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說話，少對視。
有什麼要溝通的，就讓丫鬟傳話。
對此，府上的眾人都有些無語。
就在我心頭的緊迫感漸漸平息的時候。
天，終究還是塌了。
陸雲染不知從哪裡知道了書信之事。
她抹著淚跑到府中，告訴了聞璟實情。
11
事情敗露。
我不敢與聞璟對峙。
偷偷跑出府，隨意找了家酒樓躲了起來。
叫了壺酒，我一邊謀算著將來的出路，一邊滿腹愁緒地自斟自飲。
聞璟定然十分惱恨我騙他，更惱恨我耽擱了他與嫡姐的姻緣，恐怕此刻正醞釀著要如何報復我。
想到這裡，我愁上加愁，又叫了一壺酒。
幾杯下肚，腦袋便有些暈乎。
迷迷糊糊竟看到陸奕炤坐到了我對面。
他一身常服，有些擔憂地瞧著我。
「世子妃......陸二小姐可是有什麼心事?」
我嘆了口氣,「我怕是要被休了。」
陸奕炤有些詫異,「......怎會如此?」
「被休事小，沒命事大。」我託著下巴，止不住地發愁,「我自己沒命倒也罷了，左右是我騙了人家，若累得我小娘也受罰，那才是......」
我眼睛一熱，又灌了口酒。
「陸二小姐憂心之事，與世子有關?」陸奕炤道,「即便陸二小姐當真做了些身不由己之事......何至於因此喪命呢?」
我搖搖頭,「你不懂......」
藉著酒勁，我將自己假扮嫡姐與聞璟通訊之事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我小娘沉痾鬱疾，非赤芝蟲草莫能救之，可赤芝名貴，我去求了父親幾回，都被他三言兩語敷衍了過去。」我笑道,「於他而言，我小娘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侍妾，哪裡捨得拿這般貴重的藥材餵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