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作春泥半作卿_第5章 巴掌即將落下來的時候
巴掌即將落下來的時候,屋頂躍下一暗衛。
截住了程妍的掌。
她驚愕瞪大了眼,卻被暗衛狠狠推了回去,踉蹌後退好幾步方穩住。
「......你」是誰!
話未出口,卻見暗衛對我恭敬行禮。
「娘娘安康!奴才護駕來遲!望娘娘恕罪!」
13
今晨沈胤川臨走之前,給我留下了一名暗衛。
那時他逗趣笑我:
「你這侯府如豺狼之家,我得留人好好護著你。」
他摟我在懷中,「不然,我怕你被欺負。」
狗仗人勢,我最喜歡。
......
程妍瞳孔一縮,眼睫劇烈顫抖。
嗓音尖銳喊出聲:
「......什麼娘娘?」
我沒看她。
只冷冷吩咐暗衛:
「以下犯上,不敬郡主,打回去!」
看著暗衛一步一步向她靠近,程妍霎時白了臉色。
她轉頭望向母親,母親卻避開了程妍的目光。
一下又一下。
暗衛掄圓了重重打在她細嫩白皙的臉上。
肉眼可見泛著紅腫。
程妍嘴角冒著血絲,囫圇地求饒著。
「......救救我......母親......救救我。」
而母親只是垂下眼眸,不住的顫抖僵在原地。
眼前這一幕竟讓我覺得有些可笑。
那般母女情深的兩人。
也不過如此。
......
秦拂衣來了。
一身白衣,如畫中仙君。
在程妍捱了第三十掌時,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都想起來了,婉婉。」
14
他聲音啞著,??膛起伏得厲害。
宮中有訊息傳出。
陛下心中已有皇后的人選。
賜婚聖旨早已擬好。
秦拂衣是知曉當初程妍下藥之時,我與沈胤川曾同在一室。
只是他不知曉我與陛下發生了什麼。
初聽聞訊息後,他便想到了我。
下一瞬便頭疼欲裂,頭摔在了青石板路上,當即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便徹底想了起來。
過往與我的三年。
他真心實意付出過的三年。
「那又如何?」
我心無波瀾反問。
秦拂衣眼底滿是心疼。
短短幾日,她瘦了很多。
以前,她滿心滿眼都是他。
可今日,程婉就像涅槃火鳳,高傲地佇立在梧桐樹上,睥睨地望著她不屑的一切。
有風吹過,捲起她的頭髮。
秦拂衣瞧著,心頭空蕩,他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她。
15
賜婚聖旨到了。
沈胤川另賜了一座郡主府,命我在婚前可搬往郡主府。
我叩首接旨。
黃綾卷軸託在掌心裡,分量很重。
落魄的平遠侯府出了個金鳳凰,父母親欣喜地紅了眼眶。
程妍看著眾人圍在我的身側,恭敬道賀,彷彿往日我的卑賤只是她做的一場夢。
她攥緊了手心,指甲餡進肉裡,眼神瀰漫著恨意。
我讓青禾取了碎銀子。
府中人人皆有,包括程妍。
秦拂衣站在人群外望著我,像一座即將被淹沒的孤島。
我捧著聖旨轉身往回走時,與他擦肩而過。
他嘴唇翕動,喚著我的名字,深情款款。
我沒回頭。
東華門外梧桐巷的郡主府,我當日便著人打點了行裝,次日便搬了過去。
走的時候,許久未見的父親帶著母親跟在我身後,說著讓我留在侯府,他們定會好好待我。
程妍的鼎華苑讓給我。
我冷笑。
讓?
初回侯府時,身為嫡女的我只能住在破爛不堪地小院裡。
鼎華苑是府裡除父母親院子外最好的院子,寬敞敞亮,奢華精美。
那時的我什麼都想與程妍爭。
當時的母親是怎麼說的?
她說:
「你長姐身子弱,住不得潮溼的地方。
你比她結實,住西角正好,離廚房近,用飯也方便。」
她說完這話的時候,正坐在鼎華苑的暖閣裡,手裡捧著一盞燕窩,拿銀匙慢慢地攪。
日光從窗欞的菱花格子裡漏進來,落在她保養得宜的手指上,指甲染著淡粉的蔻丹,好看得很。
而我,穿著不合身舊衣衫,棉被不夠厚實,夜裡寒風吹得嗚嗚響,彷彿要吃人的惡魔。
我鼓起勇氣再次提起。
母親正在佛前上香,求神仙保佑丈夫兒子以及程妍安康合樂。
手上拈著三炷香,虔誠跪在蒲團上,只淡淡地說:
「你皮糙肉厚,再忍一忍。」
語氣帶著不耐。
我望著父母如今恭敬俯身地模樣,譏諷湧上心頭。
不再搭理他們。
轉身離開這座困了我三年多的牢籠。
什麼勞什子親情,我不要了。
鼎華苑。
我不稀罕了。
16
郡主府夜裡。
秦拂衣不請自來。
揹著荊條穿著中衣長跪在門口。
血跡斑斑。
臉色蒼白。
眼底滿是歉意。
「婉婉,求求你。」
「我只想再見你一面。」
我並未見他。
聽到他的作為,我不耐地蹙了蹙眉。
一側又半夜翻牆郡主府的沈胤川,冷哼:
「馬車撞牆了知道拐了。」
「火燒眉毛想起來澆水了。」
「晚了!」
他吩咐暗衛把他偷摸打了一頓,嘴角吐著血扔回國公府門口。
我原以為他會消停了。
可沒曾想,第二日,他帶著滿臉淤痕又跪在郡主府門口。
這下滿京都百姓看的明明白白。
風言風語一瞬間傳遍了大街小巷。
說書人把我改成了紅顏禍水。
惹得京都最尊貴的兩個男人為我爭風吃醋。
沈胤川氣急,啐了一口:
「最尊貴的男人之人,他也配!」
第二日,整個京都所有的傳聞消失得一乾二淨。
秦拂衣也被進京搶劫的山匪打斷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