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作春泥半作卿_第3章 我聽得想笑

半作春泥半作卿發布時間:2026-06-24作者:茜媛

我聽得想笑。

我並不愛秦拂衣。

答應與他定親,不過是為了逃避與沈胤川的那一夜。

可惜。

偏過頭去看他。

沈胤川霸道慣了,他想要的,便絕不許他人逃避。

堂堂九五之尊,躺在我這張普通的梨花木塌上,倒是一點不嫌侷促。

想到了些什麼,我湊近了些。

眼底溼漉漉的,輕吻了下他側頰。

很認真地問:

「陛下打算如何為我尋來?」

沈胤川眯了眯眼,慵懶地撫著我的後背,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良久。

「你便等著吧。」

我在沈胤川懷裡翻了個身,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更近了些。

燭火跳了跳,照得他睫毛落下一小片陰影。

我想了想,嘴角勾笑。

「陛下。」

他喉結滾動,呼吸微頓。

「賞我個公主做做吧。」

沈胤川微怔,顰眉凝著我,眼底劃過晦暗。

許久。

冷哼一聲。

大掌重重打了我的臀。

一個翻身把我按在榻上,高大的身軀攏在身上。

「公主,別想!」

下一瞬。

薄唇抵在我的唇上。

咬了一口。

咬牙切齒:

「沒良心的東西!」

07

第二日,近午時我方醒轉,捂著痠軟的腰慢吞吞地榻上爬了起來。

婢女青禾端著熱水進來時,我已經穿好了衣衫,正對著銅鏡梳妝。

她憋了一夜,眼睛紅紅的。

放下銅盆的時候終究是沒忍住。

「姑娘,你當真不後悔嗎?」

我手頓了頓,從鏡子裡看她。

這丫頭打我來侯府時便跟著我,已整整三年。

我是不受寵的真千金。

她是沒人要的木訥婢女。

整個侯府,只有我與她是真心對待彼此的人。

「後悔什麼?」我拔下一根與今日衣著不合適的簪子。

青禾急了,聲音都拔高了些。

「姑娘,秦公子是國公府世子,滿京城誰不說他是國之棟樑。這門親事本就屬於你,如今說退就退了,白白便宜了那位......」

她咬了咬唇,把「假千金」三個字嚥了回去,到底沒敢在侯府放肆。

我望著鏡中眉眼冷豔的自己。

聽著秦拂衣三個字,不自覺地嫌惡。

「青禾,我嫌他髒。」

我恨程妍。

連帶著與程妍糾纏不清的秦拂衣,也覺噁心。

若說從未對他有過好感,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他是我回侯府後,唯一對我有過好顏色的人。

眸裡猶如浸滿了星河。

少年嫉惡如仇,如屠龍少年一般。

卻不曾想,曾經那麼溫柔的秦拂衣,最終也會變成我心頭的惡龍。

日上三竿,陽光火辣辣。

青禾從遠門走進,視線來回打量,神情鬼祟,像是藏著什麼秘密。

見到我時,她笑了笑,快跑幾步湊到我身前。

很近。

從懷中掏出一封信。

我疑惑地眨眨眼。

青禾眼中發光,期待地凝著我。

我接過,仔細一看,沒有署名,但那字熟悉的刺眼。

日光曬得我臉頰通紅。

眼睫輕顫。

我不再看那封信,扔進青禾懷裡,淡淡吩咐:

「燒了吧。」

轉身離開。

『回府後,本世子細細思量,終覺此時對你不妥,若是你願意,我向父親稟明,以貴妾之位迎你入府。』

『但,須得我與你長姐成親一年後方可進府。』

『妍兒性子溫和柔弱,你不許欺辱她。若讓我發現一次,定休了你。』

後幾個字筆墨著重。

能看出他的心思。

指尖沾染了信紙上的雪松香。

清風拂過,沁入鼻尖。

胃中一陣翻湧。

心頭最後一抹隱痛,也隨風消散地一乾二淨。

回到內室,沈胤川已經不見了蹤影。

方才還在榻上,大約是聽到動靜,從後窗翻了出去。

堂堂天子,翻窗的功夫倒練的純熟。

08

說起來。

我還得感謝程妍。

若不是三年前,那碗下了藥的梅子羹。

我與沈胤川也不會陰差陽錯,有了這麼一遭。

醒來時,我嚇得魂飛魄散。

他卻撐著下巴看我,嘴角噙笑,眉目含情:

「程二姑娘,別來無恙!」

......

十月初八,是母親的壽辰。

府裡沒大辦。

母親親自上門,請程妍歸家。

一併而來的,還有不請自來的秦拂衣。

陽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灑下幾道金線。

秦拂衣穿著那套熟悉的雲紋白衣錦袍。

是我送的。

挽著程妍腰間的手隱隱可見一枚紅木雕刻貔貅手鐲。

是我雕的。

在太倉時,跟著鄰居老李頭學的頭一件正經物什。

雕了整整三個月,廢了十幾塊料子,才得了這麼一枚能見人的。

認回家人後,本想送給父親。

卻被他嫌棄技藝粗糙,難登大雅之堂。

秦拂衣見到後,喜歡極了,一直央我送他。

他說:

「婉兒妹妹送我的,我定疼惜愛護。」

那時的他望著我時,眼底是有光的。

我低頭抿了一口茶,苦味在舌尖花開,慢慢回甘。

也好。

我未戳穿,卻被母親一語道出。

她望著秦拂衣腕上手鐲,驚愕瞪大了眼。

「這不是阿婉的東西嗎?」

09

尖銳的驚聲落地,室內一片寂靜。

空氣弄得化不開。

程妍看了看我,又側頭望著秦拂衣,眼睫顫了顫,眼眶泛紅。

淚滴似落非落,含在眼底,好不委屈。

「......世子,」她的聲音哽咽,輕得像嘆息,「你從未同我說過,這鐲子是二妹妹的。

秦拂衣眉心驟緊,下意識鬆開了攬在她腰間的手,又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重新攬回去。

他低頭看了看腕上那枚紅木貔貅,日光下木紋清晰,貔貅嘴微張,獠牙只刻了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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