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龍舟賽上,未婚夫磕到頭失了記憶。
停留在他與白月光互通心意,共賞煙火之際。
他忘了與我的三年。
也忘了白月光的背叛。
歸京當日,不顧重傷親自登門拜訪。
冷硬退親。
「我與二小姐並無情意,這門親事我不認。」
「我的世子妃只會是程大小姐。」
「同是程府姑娘,親事便由妹及姐替。」
未婚夫眉眼冷冽,語帶威脅:
「二小姐定十分樂意,對吧?」
我擦了擦臉上虛假的淚,彷彿被逼得無路可退後點頭同意。
退還庚貼,轉身離開。
背對眾人後,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因為矜貴俊美的皇帝正躺在我的榻上,等著我。
01
端午將至,京都舉辦龍舟大賽。
秦拂衣也參加了。
獎品分三類:
玉燕釵、七尺劍以及白銀一百兩。
據傳七尺劍乃太倉江南絲竹館館主曾用琵琶。
未回京時,我在江南長大。
與師傅相依為命。
一手琵琶便是由師傅教導。
秦拂衣知曉後,一再向我承諾,他會為我贏回七尺劍。
可如今,那枚精巧雕刻的玉燕釵穩穩點插在程妍的鬢邊,襯得她眉眼溫柔。
失血過多的秦拂衣,額上那圈白布裹得極厚,隱隱滲出淡粉的血痕。
他大約是從龍舟上直接抬下來的,裡衣領口還沾著泥漿。
見到我第一句話便冷冷丟下「退親」二字。
寬大的掌緊握著程妍的手。
眼底浮上明顯的不悅。
是對我。
「二姑娘通情達理,該知曉,人之心意,最是複雜難解,我既已愛上了你的長姐,便無法再與你心無旁騖地成親生子。」
「我此生唯一願娶、會娶的人,只能是程妍。
」
我剛從錯愕中回神。
初聽到他受傷的訊息時,我心急如焚。
如今一看。
怕是我瞎擔心了。
我目光有些清冷,越過秦拂衣,對上程妍的眸。
視線向左移,落在那枚晶瑩剔透的釵上。
倒像是合該戴在她頭上一樣。
「世子爺說得極是。」
我揚起臉,把眼底最後一絲溼意逼回去。
「人心之意最是難解,強求無益。庚貼我稍後便著人送回去。」
秦拂衣似乎沒料到我這番痛快,眉間掠過一抹怔忪。
他愣了愣。
「......你當真同意退婚?」
望著他眼底的猶疑。
我真覺挺好笑的。
那張沉穩冷峻的臉上浮起一絲少年人的赤誠與執拗。
他大約覺得自己這番話說得極有擔當。
既沒有拖泥帶水的敷衍我,又沒有委屈自己心愛之人伏低做小。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自然沒有強求的道理。」
我歪了歪頭,任風拂過有些凌亂的髮絲。
秦拂衣眸底劃過一抹晦暗,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麼。
程妍並不是良善之人。
我仍想多問一句。
「你對她一心一意,有沒有想過,她對你,又是否真心實意?她當初......」
「夠了!」
我話還未說完,便被他的低吼截斷。
秦拂衣蹙眉,眼底滿是不耐,帶著薄怒:
「程二姑娘,我原以為你夠聰明,可如今看來,你也如那些失了智的女人一樣,為了個不愛你的男人爭風吃醋。」
「我不知道當初為什麼會同意這門親事,但我可以肯定,我從未愛過你,我愛的人只有妍兒。」
「我勸你莫要再多生事端,若是你非得嫁我,最後也只會無寵無愛在國公府後宅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
「退親一事板上釘釘,便是聖上親臨,我也不會鬆口。」
院外母親急匆匆趕來。
身後跟了一眾下人。
眼前這一幕令他們驚得愣在原地。
因為。
三年前,秦拂衣便是這麼牽著我的手。
跪在父兄面前,求娶我。
侯府人盡皆知。
02
而如今畫面調轉。
壞人成了我。
秦拂衣的手還握著程妍,十指相扣,姿態親暱而坦然。
院門口的風灌了進來,吹得廊下的燈籠劇烈地晃了晃。
母親的臉色在燈火下白得像紙。
她的目光落在程妍與秦拂衣交握的手上,嘴唇翕動,只無聲地喚了句妍兒。
又看向我,嘴角僵硬。
「......阿婉,事已至此。不如,這門婚事便還給......程妍吧。」
「你姐姐命運多舛,實在是過得苦。你便再多疼疼你姐姐,好不好?」
雖是問句,語氣中卻帶著些落定的實意。
「待以後,娘再為你尋摸更合適的婆家。」
還給。
這兩個字用得妙極了。
彷彿這樁婚事本就是程妍的,是我鳩佔鵲巢,如今物歸原主罷了。
我沒應聲。
程妍在看到撐腰的人到來,終於從秦拂衣身後邁了出來,挺直了腰身。
卻仍帶著些哭腔。
淚盈於睫,楚楚可憐:
「母親,一切都是妍兒的錯。我這一生,落寞孤寂,孑然一身,親不是親,如今愛,」她貪戀地看了秦拂衣一眼,淚水似斷線的珠子墜落。
「這愛若是惹得妹妹不喜,母親難過,我寧願上山去做姑子。日後常伴佛祖,為孃親、妹妹祈福。」
說著,她便準備跪下,卻在半路被秦拂衣摟住了腰,帶起身。
心疼萬分:
「妍兒,你莫要糟蹋自己。你是我的女人,待成親之後,便是世子夫人。
整個國公府都是你的靠山,亦是你的親人。」
母親也紅了眼,握著她的手。
「妍兒,我苦命的妍兒。」
程妍倚在秦拂衣懷裡,垂淚不止。
他細細搽拭著她落下的淚,仿若要把她所有的委屈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