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蜷縮於童年的台階_第10章 10媽媽的聲音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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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變成模糊的嗚咽和顛三倒四的碎碎念。
太平間重新安靜下來,只剩我躺在鐵床上。
過了大概兩個小時,一個護士推門進來,手裡拿著電話。
我聽見她對著聽筒說:“林建國先生是嗎?我是醫院這邊的。”
“您的前妻目前已經被送到神經科做進一步檢查了,初步判斷可能有急性應激障礙。”
“我們需要您來醫院處理一下遺體火化的事宜......”
我聽不見電話那邊的爸爸說了什麼,但我看見護士皺了一下眉。
“......您是說您很忙?這邊死者是您女兒,火化手續需要直系親屬簽字......”
然後護士也沉默了,過了很久我才聽見她說。
“好的,那我幫您聯絡殯儀館,您把錢轉過去就行,其他手續我們代辦。”
她掛了電話,嘆了口氣,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同情地看向我。
爸爸正忙著替他的寶貝女兒澄清作弊指控,當然沒空來太平間處理他另一個女兒的後事。
他給了殯儀館一筆錢。
關於我們的父女情分,就什麼都算完了。
三天後,殯儀館。
我的屍體被悄悄推進焚化爐,沒有家屬。
媽媽在精神病院的病房裡被護士按著打鎮靜劑。
爸爸在另一個城市的記者招待會上,聲嘶力竭地幫他的女兒澄清。
我站在焚化爐外面,看著那團火焰把另一個我吞進去。
最後,骨灰被裝進一個小盒子裡,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在標籤上寫「林沫沫」三個字。
我的後事就結束了。
灰暗的走廊裡忽然起了兩團黑霧。
兩個人影從霧裡走出來,一個穿黑衣,一個穿白衣。
“林沫沫?”
我點點頭。
黑無常說道:“陽壽18年,到此為止。下一世想投什麼胎?”
白無常心有不忍:“你這一世過得也夠苦的,下輩子給你挑個好人家?”
我站在他們面前,想了一會兒。
腦子裡的走馬燈開始旋轉。
我想起六歲生日那天爸媽打離婚官司,我在法庭外面等,等他們出來時,我就沒有了家。
我開口了:“下輩子......我想做一朵小花。”
“山腳下的一朵小花,不用考試,不用爭第一,春天開了秋天謝。”
“不怕任何人拋棄的,一朵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