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蜷縮於童年的台階_第5章 5可我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襲來

5

可我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襲來。

我整個人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風從我的身體裡穿過去。

我低頭往下看，卻看到我的身體砸在水泥地面上，血從後腦勺底下慢慢洇出來。

原來我已經死了啊。

還是臨窗教室裡的一個女生探出頭想透口氣，看清了地上的我後，發出一聲尖叫。

“啊！！！有人跳樓了！有人跳樓了！救命啊！！”

我有些歉意地低下了頭：對不起啊，我還是嚇到你了。

然後整棟樓的學生都轟動了。

腳步聲從各個方向湧過來，學生湧出來，老師也湧出來。

媽媽站在二樓走廊，她還舉著手機在和我興奮地打著電話。

看見學生們瘋了一樣往樓下衝，媽媽皺了一下眉頭，一把拽住從她身邊跑過去的一個男生的胳膊。

“你們跑什麼？出什麼事了？”

那男生被她拽得踉蹌一下，回過頭，臉上全是慌張。

他看見是媽媽，但也沒工夫計較之前的過節了，急急地說：“有人跳樓了！樓下有人跳樓了！好像是個女生！”

媽媽聞言只是楞了一下，嗤笑了一聲後鬆開男生的胳膊：“跳樓？廢物才跳樓。”

她重新把手機貼回耳邊，語氣突然柔和下來。

“沫沫？喂？沫沫你聽見沒有？你怎麼不說話呀？是不是高興傻了？”

“”沒事，媽不怪你，媽知道你高興，那個小賤人完了，她那713分是假的，她是作弊的！你才是真本事。”

“你712分乾乾淨淨的！你是媽媽的好女兒，你是媽媽的驕傲，咱們回家，媽給你做好吃的。”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陽光照在媽媽的臉上。

那是我18年裡從來沒見過的表情：溫柔，滿足。

媽媽說完了，卻沒聽到我的回應。

她本能地皺了皺眉頭，把手機拿下來看了一眼螢幕。

“沫沫？你那邊怎麼這麼安靜啊？你在哪呢？媽來接你。”

她一邊說一邊側過身子，順便往走廊窗戶外頭看了一眼。

也許媽媽只是想看看樓下那群學生在鬧什麼，因為她臉上還掛著笑。

“你別跟那些廢物學啊，考不好就跳樓，那是腦子有病，你可不一樣，你是媽媽的......”

然後，她的聲音卡住了。

因為她看見樓下水泥地上那具身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