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蜷縮於童年的台階_第8章 8媽媽卻立刻死死地瞪着醫生

8

媽媽卻立刻死死地瞪著醫生：“我不籤！我女兒沒死！她只是睡著了！你們必須把她救回來！不然我舉報你們。”

醫生皺了皺眉頭：“這位女士，我們已經盡力了，請您節哀，配合我們的工作......”

媽媽不管不顧地發瘋：“配合什麼配合！你們這幫庸醫！我女兒考了712分！她那麼優秀！你們必須把她救回來！”

“我告訴你啊醫生，那個男人的女兒是作弊的廢物，我女兒乾乾淨淨的712分！你們知道嗎？我的女兒贏了！我終於贏了！”

媽媽說著轉過頭，對著爸爸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我不可能道歉，你女兒作弊被抓了！我女兒的成績才是真的！我好解氣啊！我等這一天等了18年！”

“我的沫沫真的好爭氣啊，我從來沒有這麼解氣過，我終於打敗你了！你輸了！我贏了！”

爸爸被媽媽的癲狂嚇到，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他看著媽媽，像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到底......到底誰在和你比？”

媽媽得意的笑僵在臉上。

“我從來不想和你比，這麼多年你知道我為什麼從來不來見沫沫嗎？因為我不想跟你纏在一起！”

“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關係！我的新生活裡沒有你！」

爸爸頓了一下：“你說我背叛了女兒，是，我認，我沒管過她，我活該當個不稱職的爹。”

“但是你養了她18年，你又把她當什麼了？你現在站在她屍體旁邊說你贏了？你贏什麼了！”

媽媽的聲音開始顫抖：“夠了！你別在這兒裝聖人！”

“你現在跑來說你沒把我當對手？那你為什麼要在朋友圈曬幸福？你為什麼故意讓我看見！”

爸爸的聲音終於控制不住了，吼了出來：“我曬幸福是為了讓你看的嗎？”

“我過我的日子為什麼要考慮你？你非要看我那是你的事！我從來沒想過跟你比！”

爸爸見媽媽執拗著不肯簽字，他索性從醫生手裡接過筆，在簽字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單子遞迴給醫生：“我是死者的父親，我希望沫沫可以儘早......入土為安。”

我飄在空中淚流不止。

爸爸說完就轉身往外走，太平間裡只剩下媽媽一個人。

重回寂靜。

媽媽靠著牆慢慢往下滑，坐在冰涼的地磚上。

她盯著鐵床上的我，半晌後才喃喃著開口。

“原來......沒有人和我比。”

“那我這算什麼？我......我逼死了我的女兒？我逼死了我自己的女兒？”

媽媽意識到這一點後，猛地抱住自己的頭，手指插進頭髮裡開始一把把地往外揪頭髮。

最後，媽媽踉踉蹌蹌地爬到鐵床邊，她伸出手，把我臉上的白布往下揭了一點。

“沫沫......沫沫，媽媽來了，你睜開眼看看媽媽，媽媽不逼你復讀了，媽媽帶你回家。”

我的嘴唇青紫，媽媽用手掌貼在我臉頰上。

“對不起......對不起沫沫......媽媽錯了......媽媽不該打你......不該罵你......不該逼你去復讀......你回來好不好？”

“你回來，媽媽什麼都依你，你哪兒都不去也行，你就在家，媽媽養你......”

媽媽的眼淚滴在我的脖子上，我飄在空中卻再也感覺不到眼淚和擁抱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