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俯身_第6章 林小雅被我看了幾秒

林小雅被我看了幾秒，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像是給自己打氣，然後放下杯子，用那種故作天真的語氣開口:「許姐姐，我今天約你出來，是想跟你聊聊沈老師的事。」

「你說。」

「我和沈老師,」她頓了頓，垂下眼睛，睫毛輕輕顫了顫,「我們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

這句話說完，她抬起眼看我，似乎在等我的反應。

我沒有任何反應。

林小雅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大概覺得我的反應不太符合預期。

她加碼了。

「許姐姐，我知道你是沈老師的女朋友，但是感情這種事，真的沒辦法控制的。」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眼眶微微泛紅,「沈老師說，和你在一起壓力很大，你對他的要求太高了。可是和我在一起，他覺得很輕鬆，很快樂。」

「他......他說你經常出差，工作很拼，每次你不在的時候，都是他一個人在家。他很孤獨，我能感覺到。我只是想陪陪他，沒有想破壞你們的意思。」

林小雅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發抖，像是說了一番掏心掏肺的話，把自己都感動了。

我忽然覺得這一幕很荒誕。

一個小三坐在我面前，跟我談沈琛的幸福，談關係的意義，談真實的自己。

她把自己包裝成沈琛的救贖，把我塑造成束縛沈琛的枷鎖。

她大概覺得自己很勇敢，很真誠，很特別。

可她忘了最重要的事——

沈琛開的那輛車，寫的是我的名字。

沈琛住的那套房，寫的是我的名字。

沈琛穿的那身定製西裝，是他生日的時候我送的。

沈琛戴的那塊表，是我爸淘汰下來給他的。

這些東西，沈琛沒告訴她。

「所以,」我慢悠悠開口,「你的意思是，沈琛和我在一起不幸福，和你在一起才能做真實的自己?」

林小雅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恰到好處落下來。

「姐姐，我不是要搶你的東西。我只是......只是心疼他。他那麼優秀，那麼努力，可是在姐姐面前，他永遠都是低人一等的。姐姐你有沒有想過，沈老師他也會累的。」

她哭得很好看。

不嚎啕，不狼狽，淚水一滴一滴地落，像斷了線的珍珠。

她大概對著鏡子練過。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一聲低笑。

不得不說，林小雅的段位比我想象中高一些。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已經被她這套「柔弱不能自理」的說辭激怒了，要麼暴怒，要麼崩潰。

但她算錯了一件事——

我不在乎了。

不在乎的人，是不會被激怒的。

12

「說完了?」我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林小雅愣住了。

她大概預設了很多種我的反應——歇斯底里、痛哭流涕、破口大罵——唯獨沒預設過面無表情。

「你......你不生氣嗎?」她忍不住問。

我笑了。

「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和沈琛很快就會分手，到時候，他就是你的了。」

林小雅的瞳孔微微放大，臉上閃過一瞬的不可置信。

她大概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

「許姐姐，你真的願意——」

「我祝福你們。」我打斷她，笑了笑,「真的。」

說完我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林小雅。」

「嗯?」

「你知道沈琛住的房子，是誰的嗎?」

林小雅的臉色變了。

我又問,「你知道車是誰的嗎?」

她沒說話，但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收緊了，指節泛白。

「還有,」我最後補充了一句,「你知道沈琛在你們單位是怎麼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嗎?」

「沈琛大概是，沒有和你說全吧。」

林小雅才不是什麼不諳世事的小白兔，她接近沈琛，無非是覺得沈琛可以幫她在 S 市立足，擺脫原生家庭。

可惜，沈琛不是金龜婿，只是個贅婿。

說完這最後一句話，我沒再看林小雅的表情，直接走出了咖啡館。

外面陽光很好。

我站在路邊，深深吸了一口氣。

該回去處理正事了。

13

沈琛下班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洗過澡，吹乾了頭髮，穿著一件舊 T 恤靠在沙發上看書。

可樂趴在我腳邊，聽到門響支稜了一下耳朵，又趴了回去。

「寶寶?」沈琛換了鞋走過來，臉上帶著驚喜,「你提前回來了?怎麼不讓我去接你?」

「臨時改的航班。」我翻過一頁書，沒抬頭,「不想麻煩你。」

「這有什麼麻煩的。」他湊過來想親我，我偏了一下頭，他的嘴唇落在我耳廓上,「吃飯了嗎?我給你做點?」

廚房走出一箇中年女性，繫著圍裙面容和藹,「我是新來的保姆，我會做全套菜式，剛才許小姐已經吃過了。」

沈琛頓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冷淡。

他繞到沙發對面蹲下來，跟我平視，眼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怎麼了?出差不順利?」

我合上書，看著他。

這個人長相是真好看，眉骨高，鼻樑挺，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的時候像三月春風拂過湖面，讓人不自覺地想靠近。

可我現在看這張臉，只覺得陌生。

「沈琛,」我說,「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沒有啊。」他說，語氣困惑又無辜,「我能有什麼事瞞著你?」

我盯著沈琛看了幾秒。

「林小雅今天來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