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俯身_第5章 沈琛似是受不了林小雅這樣示弱般的祈求
」
沈琛似是受不了林小雅這樣示弱般的祈求，他鬆了鬆領帶,「好，那交給我吧，你一定要把專案做好了。」
林小雅雀躍般跳了起來，飛快在沈琛臉頰落下一個吻，然後像只小兔子一般背上雙肩包小跑著離開了。
徒留下沈琛一個人愣愣地站在客廳，看向林小雅離開的方向。
我在螢幕另一頭，心臟一陣抽痛。
自己設想的事，和親眼看見，是兩回事。
我抱著自己的肩膀，慢慢蹲下去。
窗外是繁華的夜景，霓虹燈勾勒出這座城市的輪廓線，車流在遠處的街道上匯成流淌的光河。
S 市太大，大到可以讓一個人活得光鮮體面，也大到他可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輕輕鬆鬆藏起另一個女人。
09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
居然是沈琛家裡親戚打來的，怕是又遇到了什麼難事。
自從我大包大攬沈琛家裡的事，他們家的親戚有事大多不會找沈琛，而是直接找我。
我掛了電話。
螢幕暗下去，映出我面無表情的臉。
原來拒絕別人，比我想象中容易得多。
放在以前，我會直接把二叔的轉正辦好，甚至不會讓沈琛知道，免得他有心理負擔。
我覺得一家人不必分那麼清楚，我幫他的家人，就是幫他。
可現在，我忽然想問自己一個問題:他們家的事，什麼時候變成我一個人的事了?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不是二嬸，是微信訊息。
沈琛發來一張可樂的照片，配文是:「可樂想媽媽了。」
照片裡，可樂耷拉著腦袋趴在地毯上，看起來無精打采。
我回了一條:「可樂沒事吧?」
沈琛秒回:「沒事的，就是有點困了，我哄哄它。」
過了一會兒他又補了一句:「寶寶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好想你。」
我看著螢幕上這條訊息，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巨大的荒謬感。
他說他想我的時候，林小雅剛剛離開不到半小時，他衣領上還殘留著那個女孩臉頰貼上來的觸感。
他有沒有哪怕一個瞬間，感到過心虛和羞恥?
我忽然非常想知道，沈琛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或者說，到底是我愛上的那個沈琛是假的，還是他後來才變成了這個樣子?
林小雅說家裡遇到難事，沈琛就借了她五萬，甚至還說「一點小錢罷了」。」
可是他的七大姑八大姨每次來 S 市的住宿看病，都是我掏的錢。
原來，錢都用來在小姑娘面前裝富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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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琛從他原生家庭走出來的每一步，都在向上。
當初高考這座獨木橋，千軍萬馬爭搶，他咬著牙擠過去，成了老家方圓幾十裡唯一考上名牌大學的人。
他說這是他的命運，不拼就不會改變。
畢業時，別人為了一份 offer 擠破頭，他已經被設計院錄用，成了村裡人人豔羨的存在。他曾握著我的手說，宴寧，以後我們的生活會越來越好。
後來遇到我，他的人生版圖被徹底改寫。
親戚們的問題不再是無解的死局，我像一塊巨大的吸鐵石，替他吸附了所有的麻煩。
他只需要站在我身後，做一個感恩戴德的男朋友。
他什麼都不用付出，就得到了所有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他習慣了這種感覺。
習慣了我替他解決所有問題，習慣了我承受他家人的所有索取，習慣了我站在前面。
可習慣是會養出貪婪的。
他開始不滿足於只得到我的幫助，他還想要其他東西。
比如崇拜，比如新鮮感，比如那種被仰望的、居高臨下的秘?感。
這些，我給不了他。
因為在我面前，他永遠是需要低頭的那個人。
可林小雅給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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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了最快的航班回了 S 市。
有些事，需要做個了斷了。
拖著行李箱推開家門的那一瞬間，可樂從狗窩裡躥出來衝我搖尾巴，尾巴甩得虎虎生風。
它眼皮上紅腫的那塊皮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毛也重新長好了。
我蹲下來把臉埋進它脖子裡的絨毛裡，問:「可樂，想媽媽沒有?」
可樂嗚嗚地叫著，拿腦袋拱我的臉。
這小傢伙隔了幾天不見就很想我，拼命往我懷裡鑽，尾巴甩得像直升機的旋翼。
有些事情，狗比人更懂得珍惜。
出乎意料地，林小雅約我見面了，我沒有拒絕。
來之前我調查過林小雅的家世，和沈琛一樣，來自偏遠山村，家裡還有一對重男輕女的父母。
同樣的經歷，讓沈琛對她生出憐惜，更生出了拯救之心。
就如同當年，我對沈琛。
林小雅約我的地方，是一家開在 CBD 商圈的網紅咖啡館。
純白裝修，綠植環繞，連杯碟都是設計師款。
這裡一杯咖啡的價格，夠普通上班族吃兩天午飯。
我到的時候，林小雅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連衣裙，頭髮散下來，燙了很自然的弧度，妝容十分精緻，看得出是花了心思。
見到我走進來，她微微抬起下巴。
「許姐姐，這邊。」
相較而言，我就從容很多，只是隨手紮了個低馬尾，安安靜靜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