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家,發現狗狗的眼皮上被人貼了濃密誇張的假睫毛。
可我從來不用這些東西。
男友從廚房探出頭:「同事家小孩昨天來補習功課,跟狗玩過家家呢。」
說完他唇角一彎,喉結微滾,像在回味什麼有趣的事,「這個年紀的小朋友,就是頑皮。」
我靠在沙發上看他。
七年了,這個男人所有微表情我都一清二楚。
他撒謊時喜歡摸後頸,緊張時喉結會先滾一下再開口——這些小動作,他以為藏得很好。
我淡淡一笑:「頑皮的小朋友,可是要受到懲罰的。」
他沒聽懂。
不過沒關係。
很快,他就會跪著求我告訴他——懲罰到底是什麼。
01
出差回家,推開門是撲面而來的飯香。
我的唇角不自覺上揚,連日奔波的疲憊都散了大半。
沈琛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來,188 的身高配上那件淡粉色的圍裙,倒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的可愛。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圍裙,腰帶鬆垮垮系在腰間,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腰線。
「寶寶,你終於回來了。」
他快步走過來,二話不說先接過我手裡的行李箱,另一隻手已經扣上了我的腰。
沈琛腦袋往我頸間埋了埋,像只大型犬一樣蹭來蹭去,鼻尖擦過我的皮膚,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
「我和可樂都很想你呢。」
可樂是我們一起養的金毛,今年三歲,是我大學畢業那年沈琛送我的禮物。
他說,你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會孤單,讓可樂陪你。
那時候我們剛在一起四年,沈琛研究生還沒畢業,窮得叮噹響,省了大半年的生活費才買下這隻血統純正的金毛幼犬。
我記得他牽著狗來我公寓的那天,自己穿著洗得發白的衛衣,可樂脖子上卻繫著一條真皮項圈。
他總是什麼都先想著我。
我寬慰般拍了拍沈琛的後背,目光卻被客廳角落裡蜷縮著的可樂吸引了過去。
可樂沒有像往常一樣衝過來迎接我。
它低著頭,整個身體縮在沙發和牆角的夾縫裡,耳朵耷拉著,連尾巴都沒有搖一下。
不對勁。
我推開沈琛,蹲下身輕輕揉了揉可樂的腦袋:「怎麼啦可樂,是不是好多天沒見想媽媽了?」
02
可樂嗚咽了一聲,用腦袋拱了拱我的手掌,眼皮卻一直眯著,像是很不舒服的樣子。
藉著廊燈昏黃的光線,我終於看清了不對勁的地方——
可樂的眼睛上方,兩簇又翹又濃密的假睫毛被膠水牢牢粘在眼皮上。
因為狗狗的眼皮結構和人類不同,假睫毛歪歪扭扭地斜飛出去,像兩把滑稽的小扇子。更過分的是,睫毛根部還貼了幾顆碎鑽,在暖黃色的燈光下一閃一閃。
可樂顯然被這些東西折磨了很久,不停地用爪子去扒拉,又不敢用力,眼皮已經有些紅腫,周圍的毛也結成一綹一綹的。
我愣住了。
我睫毛敏感,所以從來不用假睫毛,更不用說什麼帶鑽的款式。
我的化妝臺上,甚至沒有睫毛膠水這種東西。
「寶貝,忘了和你說了。」
沈琛走上前來,將手搭在我肩上,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出差的這幾天,同事帶他女兒來咱們家補習功課。」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一彎,似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
「這個年紀的小朋友,就是頑皮。」
沈琛的笑容一如往昔的溫暖,眉眼間甚至帶著一絲無奈又好笑的寵溺。
我抬頭看他。
客廳的光線從側面打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這張臉我看了七年,從二十歲到二十七歲,從大學校園到如今步入職場,我熟悉他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微小的肌肉牽動。
他剛才說話的時候,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後頸——這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小習慣。
同事家的小孩?
補習功課?
這個藉口找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
我抿了抿唇,慢慢站起身,用溼巾小心地把可樂眼皮上的假睫毛揭下來。
可樂乖乖趴在我腿上,偶爾哼唧兩聲,眼睛一直看著我,溼漉漉的,像在告狀。
我輕輕拍著它的背,漫不經心地開口:「哪個同事啊?改天請人家來家裡吃飯,我得好好謝謝小朋友這麼照顧可樂。」
沈琛的拇指又摩挲了一下。
「就是單位新來的那個小劉,你應該不熟。」他說得很隨意,「她女兒才五歲,正是貓嫌狗憎的年紀。」
五歲。
五歲的小孩會給狗貼假睫毛,還會貼碎鑽?
我沒記錯的話,那種帶碎鑽的假睫毛,是這兩年很火的網紅款,一支就要小一百,小學生怕是買不起。
我沒拆穿他,只是淡淡一笑,「頑皮的小朋友,可是要受到懲罰的。」
沈琛似乎沒聽出我話裡的弦外之音,以為我認可了他的說辭。
他鬆了口氣,笑著走過來攬我的肩,「飯快好了,寶貝,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小排。」
我沒有躲開,任由他攬著。
過了一會,沈琛起身去盛湯,他動作輕柔,連碗邊的水漬都用廚房紙擦乾淨了。
我們在一起第一天,他說過,要把我照顧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