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俯身_第4章 這天

這天，沈琛提前給我發了訊息,「寶寶，今晚我要加班，可能不能和你打影片電話了。」

加班。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指尖動了動，回覆了一句,「好，工作順利。」

說完，手機切換到可樂脖子上的監控。

起初還算正常，過了沒一會，客廳傳來幾聲淺淺的敲門聲，像小貓撓一樣。

沈琛起身去開了門。

我的心一時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手居然先於意識把手機按滅了，我生出了幾分隱隱的不安和退卻。

手機螢幕變暗的瞬間，房間陷入一種過分安靜的沉默。

我盯著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有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裡，讓我幾乎喘不上氣。

我和沈琛認識七年，我真的要這般懷疑他嗎?我似乎沒有想象中的勇敢，可以去面對未知的真相。

畢竟這七年，我是付出真感情的，是認認真真考慮過和他共度餘生的。

萬一看到的東西我真的無法承受呢?

萬一這七年的感情，最後是一地雞毛呢?

一番極度拉扯之後，我深吸一口氣，點亮手機螢幕。

我想，就當給自己一個心安的理由，如果沈琛真的沒什麼，我明天就訂機票回去。

螢幕亮了，是一個身穿白襯衫緊身牛仔褲的女生。

女生看起來似乎二十出頭，扎著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略施粉黛，一雙杏眸怯怯地看著沈琛。

很清秀的一張臉。

「沈老師，這麼晚了，不會打擾你吧。」

她站在那裡，微微低頭，像是第一次上別人家做客的小女孩，帶著一種刻意收斂的侷促。

沈琛很自然地領她到沙發坐下，為她倒上一杯熱茶。

「沒事。」

女生雙手接過水杯，指尖狀似無意地與沈琛擦過。

她像小兔子一樣低頭淺啜了一口，然後似乎很不好意想起了什麼，從身後的雙肩包裡拿出一個信封。

「沈老師，上次我家裡的事，謝謝你了。」

「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收留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你借我的五萬塊錢，我會盡快還你的，這是我這個月的工資，我先還你一部分。」

我攥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08

螢幕那頭的畫面還在繼續。

沈琛慵懶地靠在沙發上，姿態是從容放鬆的，看著女生向他投來感恩崇拜的眼神。

他輕輕笑了笑，露出一種我不常見到的，帶著上位者姿態的表情。

「小雅，一點小錢罷了，你先用吧。」

「生活費都給了我，你怎麼辦呢?」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誰家都會有遇到難事的時候，一時的困難，我也有過。」

從容、優雅、得體，沈琛的反應讓林小雅的臉頰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攥緊衣角，抬眸看向沈琛，咬了咬唇瓣，似乎想說些什麼。

林小雅漲紅了臉頰，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沈老師，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你這麼優秀，我在學校的時候就聽說過你，成績優異，能力突出，現在還自力更生買了這麼大的房子。」

「沒想到畢業後，我能和你在一個單位工作，我們真的是很有緣分。」

沈琛眉心跳了跳，沒有糾正小雅的誤解。

見沈琛沒有拒絕的意思，林小雅膽子大了些。

她在沙發上挪了個位置，離沈琛近了些。

「沈老師，你上次說我身上的味道很好聞，這次我換了新的香水，你要不要聞一聞?」

看著近在咫尺不斷靠近的年輕面龐，沈琛一時僵在了原地。

可樂從狗窩裡躥了出來，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上前要去咬林小雅的衣角。

沈琛這才恍若初醒般推開她。

「林小雅，我有女朋友，我們要結婚了。」

林小雅有些受傷般抬頭，杏眸中氤氳出水霧,「沈老師，你也喜歡我不是嗎?」

「不然，你怎麼會一次次幫我，默許我出現在這裡。」

她嗓音發顫，句尾帶著一個委屈的上揚音,「沈老師，你這個膽小鬼。」

可樂還在一旁哼哼唧唧，似是在為我打抱不平。

林小雅轉頭一改剛才的柔弱姿態，眼神一下子兇狠起來。

「還敢過來，是不是忘了上次了?」

說罷，林小雅又柔柔看向沈琛,「沈老師，這狗好討厭啊。」

我再也無法按捺得住，撥通了沈琛的電話。

刺耳突兀的電話鈴聲打破了滿屋旖旎，沈琛手忙腳亂接起電話，他飛快地向林小雅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阿琛，加班結束了嗎?我給你點了杯咖啡，前臺說你已經離開了。」

沈琛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淡定從容，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寶寶，我剛結束工作，忘記和你說了。」

我在心中無聲冷笑,「那你到家了嗎?我想看一看可樂。」

沈琛寵溺道,「好，我待會就拍幾張可樂的照片給你，你乖乖出差。」

結束通話電話，林小雅向沈琛投來幽怨的目光。

沈琛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小雅，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林小雅像是受到傷害般輕嘆了一口氣,「沈老師，那你之前說的那個有獎金的專案，可以分給我做嗎?」

沈琛捏了捏眉心，像是在權衡什麼,「那個專案很多人盯著，有些難辦。」

林小雅輕輕扯了扯沈琛的衣角,「沈老師，可是我真的很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