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個粽子_第4章 他接了電話走向陽台

他接了電話走向陽臺，但我還是聽到了:

「哥，你昨天不是說好要接媽回去嗎?現在是怎麼回事?我這工資，養老婆孩子都很緊張，再養咱媽，一天得跑多少單啊?」

「求你了，咱媽在這讓人伺候還多管閒事，再這樣下去麗麗要和我離婚了!」

李耀瞄了我一眼，轉身進了臥室，聲音隔著門板還是傳了出來:

「哥再給你打點錢，你要多少......」

三年了，每次李祖打電話都是要錢。李耀雖然對我摳搜，但對李祖出手特別大方。

我已懶得計較，徑直走進屋裡，拿出了準備好的行李箱。

出門前，李耀還在緊皺著眉頭說什麼。我抱著女兒進了電梯，沒再回頭......

06

我沒回孃家，而是用工作時所剩不多的積蓄租了房子。

然後帶女兒去了面試現場。

那是一個母嬰傳媒公司，接待的主管看到我帶著孩子，眼神里滿是同情。

「咱們寶媽不容易!」

她和我握了握手:

「我看了你的簡歷，我們公司也有許多和你一樣的寶媽，你可以的!」

我感激地回握她，一股暖流從心底油然而生。

走出大廈，陽光暖洋洋的，一點都不刺眼了。

當天晚上，我帶著女兒去吃了火鍋，買了許多小零食。

第一次回家沒看到白眼，也沒人指責。

不用小心翼翼躲躲藏藏，自由的味道真好!

將女兒哄睡後，我從網上找了律師。

我把徐麗朋友圈那些截圖、那些語言暴力錄音，還有李耀給婆婆的轉賬截圖都發了過去。

這五年，我雖然過得憋屈，但卻讓所有的證據都留下了該有的痕跡。

本來是留給自己舔舐傷口的，沒想到有一天會用在離婚上。

律師說房產平分沒問題，給婆婆的錢，我不同意的話也可追回，最後，問我還有沒有什麼別的訴求。

我想了想，要求查他所有的流水，李耀說手裡的錢還了房貸和生活費所剩無幾，我不信!

手機又響了，開啟，是李耀的訊息:

「老婆，媽說你沒回孃家，你們去哪了?別讓我擔心!」

我沒回，將手機扔在床邊準備睡覺，電話鈴聲卻又響了起來。

是我媽的來電:

「暖暖，你爸心梗又犯了，在醫院搶救呢......」

我猛地坐起身，抱起女兒，打車奔向醫院。

07

我媽哭得雙眼紅腫，孤零零地等在急診室門口。

我上去握住了她的手:

「爸這不是第一次犯了，沒事的!」

她緊緊抱住我:

「你爸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辦?」

「外婆，有我和媽媽呢，外公不會有事的!」

女兒拽了拽我媽的衣角，我媽抱起她，淚水漣漣。

我看著這一幕，心頭忽然一緊——如果我不和李耀離婚，晚年也會是這樣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自己按了下去。沈暖暖，你想什麼呢?不可能了。

我爸做了心臟支架，解除了生命危險，卻又查出了腦梗，仍需在醫院住一個月。

女兒去了幼兒園，我白天上班，晚上守著我爸病床改方案。

五年沒入職場，手生，頭腦不靈活，頻頻惹同事質疑，但還好主管一直在鼓勵我。

有一次，熬了三個通宵的方案被斃了，我躲在茶水間哭了一場，然後繼續改......

令我意外的是，李耀一家再也沒來訊息。

我手機上沒有打來的電話，也沒收到簡訊。

我媽在我爸床前絮叨:

「這女婿，你出事那會他正在跟我打電話，可他幫我叫了救護車後就沒下文了......」

我在心裡冷笑，一個讓我回孃家一分錢不給，只拿公司的節禮湊數的人，這會只怕躲之不及，還怎麼有下文?

但我沒說，沒開庭前，我不想再給父親添堵。

母親還有意勸我，讓我再想想，我只是敷衍過去，我爸一直沒吭聲。

週末，我正要給父親餵飯，李耀空著手走進病房，剛叫了聲「爸」,手機就響了。

他轉身接起，門沒關嚴，婆婆的聲音清清楚楚傳進來:

「兒子，沒拿東西吧?她萬一真要離婚，咱們拿的東西不就虧了，聽我的沒錯......」

我爸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等李耀走後，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別聽你媽的，你和他離婚後，把孩子放我這，爸給你看著!」

我低下頭，把手裡的粥攪了又攪......

我爸年輕時脾氣爆，我媽忍了大半輩子。

可這幾年他病倒了，反倒比誰都清醒。

有一次他偷偷跟我說:「你媽苦了一輩子，你別學她。」

我當時沒當真，現在才懂。

三天後，李耀收到了律師函。

他瞬間變臉:

「沈暖暖，你來真的?那就別怪我無情!房產證寫的是我的名，你分不走。」

「首付你家出的，但我家出了一半裝修和還貸，轉賬記錄我都有!」

「那就法庭見吧!」

我要掛電話，李耀更急了:

「沈暖暖，想離婚可以，結婚時彩禮拿了二十萬，一分不少給我還回來!還有你那些積蓄，我也要分一半!否則女兒的撫養權，我不會放手!」

我沒接他的話，聲音平靜:

「李耀，你攢的錢大部分給了你媽和你弟，這事法庭上會查的。彩禮的事，你也請律師吧。」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我按了結束通話。

08

離婚的流程進展得很快。

半個月後，判決書就寄到了新租的房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