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個粽子_第2章 扔掉墊子下的備用鑰匙
扔掉墊子下的備用鑰匙，改了門鎖密碼。
然後，給女兒美美地洗了個澡，陪她讀繪本，哄她睡覺......
家裡靜悄悄的，沒有人再將手機外放聲開得很大，提醒了反而變本加厲。
也沒有人再霸佔著客廳電視機，寧願睡著也不關......
女兒在我懷裡甜甜地睡了，睡前摟著脖子在我眉心啄了一口:
「媽媽，以後我不哭鼻子啦，我保護你!」
我背過身去，眼淚還是落了下來......
03
我以為李耀一家不會再打電話了，在他回來前我能清靜一會。
我錯了。
不到十分鐘，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三個字:好婆婆。
我盯著那三個字，覺得無比諷刺。
新婚那天，我將他家所有人的稱呼前都加了「好」字。
這五年，她們對我，確實也「好」得過分!
我知道婆婆想說什麼:剛剛被我仍在大街上，委屈巴巴的女人，此刻終於有兒子撐腰了，可以直起腰桿來教我做人了!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沙發另一頭，走進浴室。
熱水衝過胳膊上的紅印。
我閉上眼，以前的事歷歷在目......
結婚時，李耀信誓旦旦地說要疼我愛我一輩子，可生孩子轉院那晚他為了兩千塊猶豫了三個小時;
月子裡他鼾聲如雷，我媽抱著女兒坐到天亮;
公公一走，他直接把婆婆接來，從此這個家再沒有我的位置。
家裡的好東西，小到一隻碗，一盤醃菜。
大到女兒的玩具、我的包包衣服、首飾，我媽買來給我補身體的營養品，只要徐麗沒有的東西，過幾天家裡就沒了。
我找婆婆理論，她就跟李耀哭:
「你弟就是個送外賣的，身體還不好!我再不想著他們點兒，你弟媳婦跑了怎麼辦?」
李耀一開始還向著我，後來逐漸不耐煩:
「我媽都沒主動找我，就你惡人先告狀，有沒有想過是你的問題?」
這些事像舊傷，平時不碰不疼，可粽子被拿走後，全裂開了。
我仔仔細細地洗了個澡，彷彿要洗掉身上沾染了五年的、名為「好媳婦」的塵埃。
那顆一直為李耀一家系著的心，在粽子被拿走後，徹底死了......
換上乾淨的睡衣，吹乾頭髮，我重新回到客廳。
手機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好婆婆」打來的。
最新的語音也是她發的。
「沈暖，我看你能撐多久，我老婆子就在這裡等著，不出三天，你就得求著我回去!」
我回了語音:
「那您就等著吧!」
將她最後一個拉黑，上??,關機!
睡夢中隱約聽見門口的砸門聲，我翻了個身，繼續睡......
第二天一早，開啟手機，李耀另一個工作號彈出上百條語音。
04
「沈暖，你 TM 幹什麼了?把我媽趕走，還一下子花了我六百多，這日子不過了唄......」
「沈暖，你把我媽送過去，跟大家商量了嗎?徐麗連小寶都照顧不過來，哪有時間照顧我媽?」
我冷笑，原來他知道帶著小孩子照顧老人很累。
可他一聲不吭地讓婆婆住進來時，女兒也才兩歲......
最後幾條，李耀語氣放緩:
「沈暖，你一個全職的，整天就知道花我的錢，六百多你知道我得加多久的班?你給我開門......」
......
我翻了昨晚的監控，他靠在門上，洩氣般地冷嘲熱諷:
「沈暖，你繼續作，也不看離了我誰要你?」
等了很久後，一臉不甘地進了電梯......
手機這時響了一下，我以為又是李耀，卻發現是一封郵件。
之前投的那家單位，通知我後天去面試。
我激動地靠在牆上，眼淚奪眶而出。
正要回信，徐麗來了電話，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聲音嬌滴滴的:
「嫂子，這粽子我們沒吃，我一會給你送過去吧，是媽叫我拿的，其實這鹹肉粽我們也吃不慣，真不知道你會因為這個跟媽鬧脾氣。」
她身後侄子在喊:
「媽媽，粽子好好吃，大伯說讓我多吃，不夠再讓大娘給我包......」
徐麗把話筒捂了一下，再鬆開時笑了笑:
「小孩子瞎說的。」
我也笑了一聲:
「徐麗，別人家裡拿東西不跟主人說，叫偷。」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話別說那麼難聽!」
她聲調拔高:
「媽說咱們還沒分家呢。再說我哥以前也說過，包了粽子要給我們的......」
我把擴音開了，讓女兒聽到。
她正在旁邊喝牛奶，抬頭看了我一眼，又把頭低下去。
李祖的聲音插了進來:
「嫂子，咱媽給你看了三年孩子，沒功勞也有苦勞。現在用不上了就丟我這兒?卸磨刀驢嗎?」
我笑出了聲。
「李祖，咱媽給我看沒看孩子，你心裡沒數?你非要這麼說，我不跟你計較。」
「但咱媽在我這裡養老三年，你們藉著她從我屋裡拿了多少東西和錢?打過招呼嗎?你媳婦生孩子，老太太又出錢又出力，你小寶三歲了，誰給他洗衣服最多?」
【道德綁架這一套】
我聲音變冷:「你還不夠火候。」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我順手掛了電話，對著黑掉的螢幕發了三秒鐘的呆。
三年了，有些賬是該算一算了。
公公去世那年，妯娌懷孕快生了，婆婆哭得死去活來，生了一場重病。
李耀將婆婆接回了家，拍拍屁股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