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霜_第7章 顧守安轉過身

顧守安轉過身，迎上趙承晏略含警告的目光。

擲地有聲道：「臣的心上人，便是崔大人之女，崔吟霜。」

「不可！」

趙承晏幾乎同時出聲，疾步走到皇帝面前撩袍下跪。

「父皇，兒臣方才所言側妃人選，也是崔吟霜。您已應了兒臣所求，金口玉言，決不能改！」

一時間，群臣譁然。

大娘子與父親也都皺眉看向我。

而我，則緊緊攥著袖中玉佩，望向了顧明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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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僵持不下。

還是顧相施施然起身，到了天子面前一拜。

「陛下，老臣為官多年，從未開口求過什麼。但臣只這一雙兒女，如今明薇已許給太子，若殿下還要強納守安的心上人，只怕有些不妥吧。」

他四兩撥千斤，便險些將君奪臣妻的名頭扣在了趙承晏頭上。

可趙承晏卻冷眼睨著他。

「崔吟霜與顧大人只是相識，並未定下終身。談何心上人？」

顧明薇便是在此時站出來的。

雖與趙承晏只隔著一拳的距離，卻似隔著山海。

她含笑對帝后道：「誰說崔吟霜不曾與我兄長定下終身？」

「上月花朝節，乃是民間男女相看定親的好日子。我兄長在那日便已與崔姑娘交換了定情信物，按我朝習俗，便算是許了終身了。」

趙承晏回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眼中陰霾重重，似要將人吞噬殆盡。

帝后這才注意到角落中的我，喚我上前。

皇帝挑眉問我：「崔吟霜，可有此事？」

我這才明白方才那枚玉佩的含義。

趙承晏在不遠處輕聲喚我，音色急切：「崔吟霜！」

我卻並未看他。

只是緩緩將袖中物拿出來，呈到帝后面前。

「臣女……的確曾收過一枚玉佩。

」

那玉佩所刻的乃是顧家家徽。

背後還有「韞之」二字。

顧守安，字韞之。

確實是是他的貼身玉佩無疑。

皇帝篤的一聲將玉佩放下，沉吟一會兒，才復又開口：「如此說來，倒是太子糊塗了。」

頃刻間，趙承晏臉色變得蒼白。

只可惜他看向我的視線被顧守安上前一步擋住。

「臣，謝陛下賜婚。」

17

散席後，我去找了顧守安。

謝他今日截下了趙承晏的話頭，免我再入東宮。

可他卻對我笑道：「崔姑娘焉知這並非顧某真心所求？」

他替我理了理肩頭披風，垂眸認真看著我。

「吟霜，我知你不是殿下口中那般貪圖富貴之人，你小娘亦不是。」

「今日顧某在殿中所言，皆發自肺腑。」

霎時間，我只覺心頭一暖。

連帶著今夜的晚風都溫柔了許多。

可在宮門口，我卻再度碰見了趙承晏與顧明薇。

今日的顧明薇與前世全然不同。

沒了平日裡溫柔端方的閨秀模樣。

句句強勢，字字逼人。

我站在牆角處的陰影裡，聽趙承晏語氣慍怒地問她：「孤方才看見你的婢女去找她，那玉佩便是你給的，是不是？」

「你為何要這麼做？！」

顧明薇與他對立而站，面無表情，「是又如何？吟霜心中並沒有殿下，殿下又何必強人所難？」

「胡言亂語，她明明——」趙承晏險些將前世之事說漏了嘴，又戛然而止，甩袖怒道：「顧明薇，別以為孤不知道，你是怕你這太子妃之位坐不穩，才如此阻撓的吧？」

「可你別忘了，孤乃是太子，未來三宮六院七十二妃皆合情合理！你今日截得住崔吟霜，來日還能截了其他世家女不成？」

顧明薇迎著他銳利雙眼，搖了搖頭。

「今日是今日，來日是來日。既然殿下來日選擇何其多，又何必糾纏崔吟霜一人不放？」

「你！」

趙承晏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失望道：「明薇，你從前明明不是這般小肚雞腸斤斤計較之人。」

「那怕是殿下對我誤會太深。」

顧明薇說完，便撇下趙承晏轉身離開。

卻不料在拐角處與我撞了個正著。

18

她帶我去了京郊一處無人的小院。

看起來依舊許久沒有人居住了，但依舊乾淨整潔，似乎常有人來打掃。

一生循規蹈矩的顧明薇，親自擼起袖子將埋在樹下的半壇酒拿了出來。

給我也倒了一杯。

她自己卻拿著酒壺，直接對口而飲。

喝了一半後，才啞聲對我道：「你說你心上人已死，我知你是騙我的。」

我看著她微紅的眼，不明所以。

她卻依舊自說自話，「可對我來說，卻是真的。」

原來，她也有一位心上人。

從小便賣身為奴，是她家的馬伕。

雖出身低微，卻正直豪氣，英姿勃發。

「他長我八歲，最是愛馬，此生之志便是上戰場為國盡忠。」

「小的時候我被家中管得嚴，是他從外頭給我帶來糖葫蘆、小人書，在父母親外出時陪我鬥蛐蛐，在我因課業不佳被夫子責罰時偷偷往我的蒲團裡塞棉花。」

「他待我如親妹，我卻對他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可我是世家嫡女，這輩子註定要入宮的。」

「所以，我親自為他擇了一門好親事，是城東薛記酒樓家的女兒，與他一樣爽朗愛笑，勤勞踏實。」

「他也很高興，成婚那天來拜謝我，我便順勢求父親為他脫了奴籍。

」

「但天意弄人，他成婚第二年邊境戰亂，朝中徵兵。他收拾行囊上了戰場，立誓要取軍功讓妻兒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