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霜_第3章 她聽完

」

她聽完，笑得明媚：「我嘗過桃花酥、荷花酥，倒從未嘗過杏花酥。不知今日可有口福？」

我將食盒開啟，拿出一枚給她。

「我手藝不精，做得大概沒有我小娘的好吃。」

她卻並不在意，接過來便要往嘴裡送。

趙承晏便是在此時趕來的。

見她手中酥糕，二話不說便上前拍在了地上。

顧明薇一愣，看向他：「殿下，您這是做什麼？」

「孤今日拜訪顧相，聽聞你已出門便前來尋你。」

說完，他又用帕子細細擦了擦顧明薇拿過糕點的手，語氣似是嗔怪：「你這人，怎麼什麼人給的東西都敢往嘴裡送，萬一中了毒可怎麼好？」

只一瞬，我便白了臉色。

可他卻似不屑看我，只將顧明薇拉起來：「隨孤回去，好好淨一淨手。」

「殿下您言重了。」顧明薇搖頭笑道：「這是吟霜親手做的糕點，怎會有毒？」

趙承晏這才施捨給我一個冰冷眼神。

又很快移開。

只低聲沉冷道：「正因她親手所做，孤才更不放心。」

聽到這話，我拿著食盒的手微微顫抖。

原來，他當真在疑心我。

疑心上一世顧明薇之死，是否也與我有關。

顧明薇卻只當他是從別處聽了近日那些人編排我的話，耐心解釋道：「殿下萬勿聽信京中人所言，對吟霜這般猜忌。」

「要我說，吟霜雖出身不高，但品性良善，聰慧靈秀，是難得的好姑娘。上巳節那日的傷藥便是她送來的呢，別的貴女們見殿下那日情狀都避之不及，只有她肯出手相助。」

「況且那些人就算說什麼也不要緊。反正我也有意撮合她與我兄長，若她能做得我嫂嫂，我高興還來不及。

」

「吟霜。」說罷，她又轉頭看我：「明日便是我生辰，到時你可一定要來。我已與兄長說過，兄長也同意與你見一見呢。」

她這話說得突然，我一時不知該如何接。

趙承晏聞言，卻面色驟沉。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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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森冷，嚇了顧明薇一跳。

「殿下，您今日是怎麼了？」

眼瞧著氣氛越來越尷尬。

我忙垂下頭，拎起手邊食盒，頂著趙承晏目光中的威壓低聲道：「顧小姐生辰，吟霜自當奉上賀禮。不過與顧大人就不必見了。」

想來，趙承晏不會樂意看見我與他們再有更多交集。

便胡謅道：「我已有心上人，可惜他死得早，眼下無心婚嫁之事。」

說完，便匆匆下了樓梯。

出門前，還能聽到身後傳來細微的說話聲。

趙承晏正溫柔地勸她：「明薇，你出身名門世家，與崔吟霜不同。」

「她那種人，出身低微，心思又太多太雜，往後還是勿要與她相交過甚。」

聽到此，我加快了腳步。

直到出了門，才渾身脫了力一般靠在石牆上。

眼前車水馬龍已不自覺變得模糊。

我本以為前世琴瑟和鳴四十載，他應是知我懂我的。

卻不想如今我在他心中，竟是這般不堪。

次日，我去相府送了禮，但並未進門。

禮物不重，是我自己繡的荷包。

在上巳節前一天，剛重生回來的時候熬了整夜繡的。

原本想送給趙承晏訴說心中歡喜，如今卻是用不上了。

沒想到正欲離去時，竟撞上了顧守安。

他剛從馬車上下來，一身青衣，端的是芝蘭玉樹。

果真如傳聞中所說，眉如遠山，目若朗星，不比趙承晏那般冷厲。

見著我，便淡笑道：「可是崔家小姐？」

「顧大人。」我垂眸，不敢多看。

「為何過而不入？明薇想是已經等你許久了。」

「我……」

我想到昨日趙承晏的話。

囁嚅道：「我身份低微，只怕上不得檯面，讓顧小姐為難。」

「無妨。我顧家沒這樣多的規矩。」他揚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見我不動，又無奈道：「你若不在，今日明薇恐無法盡興。」

話既說到這個份上，我再不進門，便有些不識抬舉了。

便只得跟在他身後，只盼一會兒能找個地方躲起來，省得再碰上趙承晏。

08

可惜天不遂人願。

剛一入花廳，上首便射來一道凌厲視線。

顧明薇渾然不覺，只拉著我入座。

「昨日未吃著你那杏花酥，著實遺憾。今日我讓家中廚子照著你那樣式做了一盤，你嚐嚐，可與你家的有何不同？」

可我無心吃食。

只將攥了一路的荷包塞進她手中。

「我今日只來送禮，家中尚有事，便不坐了。」

顧明薇卻捨不得我走。

我不坐，她便也就站著。

直到花廳內的賓客們都紛紛看向我二人。

趙承晏便是在此時開的口。

「崔姑娘好大的架子，還得要明薇三催四請才肯入座麼？」

我心頭一顫，忽然想到前世，他也說過相似的話。

那時顧明薇已是皇后，按例我該每日一早去給她請安的。只那一次，我因月事來臨前貪嘴吃了寒涼之物，腹痛一夜，次日便有些下不來床。

當時趙承晏雖陪伴在我身邊，給我喂完藥後，卻還是叮囑我：「朕雖寵你，你卻不可恃寵而驕，每日請安之禮萬勿讓皇后三催四請，落人話柄。」

我只當他是為了我好，不願我失了禮數被前朝後宮詬病，便答應下來，強撐著身子冒雨前去中宮。

可如今想來……

他是否早已覺得我對顧明薇心生不滿，因而故意裝病對她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