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霜_第4章 我在渾渾噩噩中落了座

吟霜發布時間:2026-04-24古代古代情感

我在渾渾噩噩中落了座,心神俱亂。

後來的生辰宴也有些吃不下去。

提前離席,獨自去了後院清淨。

熟悉的聲音便在此刻從假山後傳來。

「顧大人,明薇亂點鴛鴦譜,你該不會也對那崔家庶女有何想法吧?」

09

是趙承晏和顧守安。

不知何時,這兩個男人也到了此處。

我不敢在此時出去,便只能捂住嘴鼻,忐忑地靠著山壁。

顧守安聞言,似乎笑了笑:「此乃臣的私事,殿下似乎過於關心了。」

趙承晏冷哂一聲:「孤不過是好心提醒顧大人幾句罷了。」

「哦?」顧守安似乎來了興趣,「但不知殿下所言何意?」

趙承晏緩走幾步到了長廊下。

「顧大人可知,崔吟霜生母當年便是為了金錢財物才賣身入的崔家?」

我死死咬著唇。

不曾想他竟會這樣說我小娘。

明明前世我將他救回來時,怕父親和大娘子發現,便為他租了個宅子安置。

賃錢和藥錢便是我小娘出的。

那是她入了崔府後攢了多年的體己錢,原本想著為我添妝,可聽聞趙承晏傷重,便起了憐憫之心。

小娘說:「我家吟霜心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那少年聽著也是個可憐人。」

見我猶豫不肯收,她又說:「不求人家知恩圖報,為娘這錢,就當是為我家吟霜積些福德,也是值得的。」

可她到死也未曾見過自己的女婿一面。

未曾聽他叫過她一聲岳母。

更不會想到,如今到了趙承晏口中,她竟成了這般不堪下賤之人。

回過神來,我聽見顧守安正色道:「若能做正頭娘子,誰願賣身為妾?說不準當年她亦有苦衷。

「可有其母必有其女。」

趙承晏似有些慍怒,反駁道:「你怎知那崔吟霜便不是鑽營算計之人?說不準……」

「說不準什麼?」

「說不準這段時日她接近明薇,便是別有目的。」

這一句,他咬字頗重。

我似乎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些許別的意味。

嫌棄,厭惡,甚至……憎恨。

原來,他竟是這般不願再見到我。

後面的話,我再沒勇氣聽下去。

見山後竹林似有條小道,便輕手輕腳跑了開去。

漫無目的地在相府後院逛了半晌,才回到花廳。

聽聞趙承晏已經離開相府了。

我緊繃了一路的身子才放鬆下來。

可??口沉重的窒悶感卻依舊壓得我喘不過氣。

10

當晚,我做了一夜的夢。

夢中都是些熟悉的前塵往事。

可偏偏以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又是另一番滋味。

原本立後前,趙承晏曾執我之手起過誓,絕不與皇后同房。

當時我也曾勸過:「皇后畢竟是後宮之主,是你明媒正娶的妻,阿晏,我不介意的。」

他卻鄭重道:「朕曾指天為誓,此生絕不負你。吟霜,你要相信朕。」

我信了。

帝后大婚那日,闔宮同慶。

趙承晏在宮宴上卻有些沉悶。

只因他心繫於我,怕皇后入宮後與我不合。

可在看見珠簾下顧明薇的臉後,竟不小心打翻了酒杯。

大婚後,他又每隔三日便去陪顧明薇用膳。

即便我那年意外小產,他都未曾及時來看,只派了幾名御醫過來。直到陪皇后用完晚膳才來到我床前。

對我溫柔又愧疚地解釋道:「吟霜,朕並非不在意你,只是今日中秋,若朕此時撇下皇后來看你,只怕顧相一黨對朕心生怨懟,亦會參你狐媚惑主,讓你為難。

我忍著心中悲痛對他說,我明白的。

那時我覺得他為我隱忍頗多,我合該更加明理懂事才行。

次年,西北大旱。

趙承晏下令舉行祭祀大典,由皇后親自操辦。

可當他見著皇后屢屢因祭祀之事與年輕俊朗的禮部侍郎碰面後,竟開始不高興起來。

便又將此事交給了我。

當時他說:「顧家本就勢大,皇后不宜再過度干政。此事還是交由你來辦,朕才放心。」

我也信了。

可如今想來,這又何嘗不算吃醋呢?

再後來,趙承晏時常心情不錯,大賞後宮。

明明他在冷宮吃過三年的苦,並非揮霍之人。

那些流水般的珍寶卻總往後宮送。

我本以為他是疼我愛我,對我心懷愧疚,才恨不能將世間珍寶都送到我手上。

直到再次回想我才明白,他愧疚的,並非是我。

畢竟後宮中,除了我,還有皇后。

甚至皇后意外身亡前一年,他還對我委婉提起過:「朕與皇后成婚六年,她卻仍未有孕,朝臣之中已有議論。吟霜,你產後體虛,不若就將瑾兒養在她膝下,以此穩定顧相一黨。」

「待你身子恢復,若喜歡孩子,咱們再多生幾個。」

聞言我心中雖難過不捨,可一想到趙承晏為我這般剋制,顧明薇又對我那般照拂,便還是忍痛將小太子送去了中宮。

最後還是皇后親自將孩子抱了回來,安撫我道:「貴妃剛剛產子本就虛弱,若再受母子離別之苦,便是本宮的不是了。」

那時我只顧著感念皇后恩德,卻忽略了身旁趙承晏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

夢醒時,我已淚流滿面。

原來,原來。

所謂一生一世一雙人,只是我一人的妄念。

原來我前世以為的那些美好,那些刻骨銘心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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