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請留步_第4章 我主動請調來此
「我主動請調來此,就是為了查你父親這樁案子。」
「當年我赴京趕考時盤纏被偷,險些餓死在街頭。是你父親收留了我,還給了我十兩銀子繼續趕路。」
「你父親於我有救命之恩。」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所以你便宜招租就是衝著我來的?」
「是。」
沈硯應得乾脆。
「我知道林正有個女兒,我來此地,一是查清鹽鐵案,二就是為了找到你。」
我腦子嗡的一聲。
往後退了一步,重重撞在身後的門板上。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他看著我,目光溫和了些:
「起初我並不確定,直到我瞧見你謄抄的字跡與你父親一模一樣,還有......」
沈硯頓了頓,看著我的肩膀:「女子與男子的骨相,終究不同。」
見我不說話,他又問:「你母親......如今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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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母親半年前就走了,她雖躲過一劫,但終究鬱結於心......」
嚥氣時,她都沒閉上眼睛。
只是握著我的手,讓我定要找到真相,還林家清白,給父親洗清冤屈。
沈硯聲音低啞:「是我來晚了。」
「是我自己沒用。」
我抹掉眼角的淚,看向他:「大人需要我做什麼?」
「你父親當年查的鹽鐵案,背後涉及朝中大員。他寫了密信送往京城,結果中途被截......」他頓了頓,「那場大火,恐怕也是他的手筆。」
「那背後主使是誰?」
「當朝戶部侍郎,周崇。」
我心口猛地一縮。
周崇,那可是能隻手遮天的人物。
「大人可有證據?」
沈硯搖搖頭:「你父親生前,可提過此人?」
我正擰眉苦思,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大人!府衙後堂發現有人潛入!」
他臉色大變:「你就在此處,別亂走。
」
說完直接推門衝了出去。
我心神不寧地等著。
萬幸,沒有查到東西丟失。
「他們想毀掉所有跟鹽鐵案有關的卷宗。」
沈硯盯著我。
「你仔細想想,如果你父親留下了證據,最可能藏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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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哪兒?
當年老宅被燒了之後,我曾悄悄回去過。
那場火只燒了主屋和廂房,但老宅被官府查封,誰都進不去。
「父親只可能藏在老宅。」我搖搖頭,「可我們進不去。」
他勾了勾唇:「無妨,我帶你進去。」
當夜,沈硯帶著我繞到後巷。
「上去。」
他半蹲下身,指了指坍塌的後牆。
「那......冒犯大人了。」
我咬了咬唇,踩著他的肩膀翻過牆頭。
沈硯隨後也躍下。
院子裡荒草沒過膝蓋,屋舍破敗,蛛網密佈。
看著曾經熟悉的家變成如今這般死寂,我鼻尖頓時發酸。
身後的手掌在我肩上按了一下。
「抓緊時間,我們儘快尋完離開。」
「好。」
我深吸一口氣,帶著他直奔書房。
裡面的書架東倒西歪,書本散落一地,顯然早已被人翻動過無數次。
我和沈硯分頭尋找。
暗格、地板縫隙、書架夾層......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卻依舊一無所獲。
「怎麼會沒有呢?」
我急得聲音發顫。
「不可能啊......難不成已經被人尋走了?」
「別急。」
沈硯走過來,按住我的手。
「你父親若想藏東西,絕不會放在顯眼處,再仔細想想。」
對,再想想。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環顧四周。
父親平日最愛折騰廚藝,一有空就鑽進灶房。
他總說,煙火氣最能讓人靜心。
「灶房。」
我眼睛一亮,轉頭跑進灶房。
地上落滿了厚厚的灶灰,灶臺也已開裂。
我坐在父親昔日常坐的位置上,指尖貼著灶臺向下摸索。
片刻後,終於找到了一處鬆動的磚。
我小心摳開磚塊,從牆洞深處取出一方油紙包,開啟。
是一本賬冊,和一封信。
我慌忙展開信紙。
「阿晚,為父這一生恪盡職守,卻唯獨對不起你們母女。周崇勢大,此去九死一生,為父寧願你隱姓埋名,也不願你以身犯險......」
寥寥數語,字字泣血。
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砸在紙張上,洇開一片墨跡。
「父親......」我低聲哽咽。
這時,院落外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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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反應極快,伸手奪過賬冊和信,拉著我就直奔後窗。
剛推開窗扇,「轟」的一聲。
木門就被踹飛,幾個黑衣人衝了進來。
「快走。」
他攬著我的腰躍入夜色中。
我們在巷弄裡狂奔。
耳邊全是呼嘯的風聲和身後緊追不捨的腳步聲。
「人在那邊!追!」
破風聲陡然襲來,一柄長刀在月色下折射出冰冷的光,直逼我後頸。
「小心!」
沈硯側身擋在我身前。
只聽他發出一聲悶哼,腳步卻沒停,硬是拽著我拐進更深的暗巷。
看著他迅速被鮮血染紅的衣袖,我有些心慌。
「大人你別管我了,先走吧。」
掌心的力道反而更重。
「別說話。」
沈硯頭也沒回,閃進一處廢廟,抱著我滾進乾草堆裡。
外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人呢?」
「去那邊搜!」
我死死捂住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那些腳步聲漸漸遠去,才稍微鬆了口氣。
「大人......」
沈硯的呼吸灑在我的頸側,有些癢,有些燙。
頓時心跳如擂鼓一般。
我滾了滾喉嚨,小聲喚他:
「大人,他們走了,你的傷......」
「我沒事。」
沈硯低頭看了我一眼,鬆開手,起身。
「先回去吧。
」
我們抄小路一路潛回小院。
點了燈,才見他手臂上的傷口皮肉翻卷,血跡已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