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請留步_第2章 沈硯見我不動筷
沈硯見我不動筷，又夾了塊紅燒肉放進我碗裡。
「先前不知你過得這般艱難。」
我一懵:「啊?」
「餓得半夜去廚房偷肉吃，以後想吃什麼直接說。」
聽完後，我的臉瞬間燒起來。
昨兒半夜我被一股肉香勾醒，便循著味兒摸去了廚房，卻瞧見灶臺溫著一碗紅燒肉，油亮亮的。
每日吃衙裡粗茶淡飯，哪裡還忍得住，拿起筷子就往嘴裡塞。
也沒發現灶後面坐著一個人。
「好吃嗎?」
我登時嚇得魂飛魄散。
一回頭，沈硯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不如再吃點?」
我連忙擺手，轉身就想跑。
沒想到沈硯衝過來，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
不得已，我使勁掐了把他的腰，他悶哼一聲，這才鬆開手。
「對不住對不住......」
我頭也不回地往屋裡跑。
跑了兩步，隱約聽到他在身後喊了聲我的名字。
我身子一僵，跑得更快了。
眼下看來，他昨夜並不是想找我麻煩的，我卻......
想到這，我耳根紅得發燙:「我其實是打算買些肉賠給大人的，只是......要等發了俸祿之後......」
越往後說，聲音越小。
沈硯也沒再追問，只是勾起唇角:「嗯。」
他沒再說旁的。
可我總覺得他有些不大一樣了。
05
之後的半月，我都在簽押房。
新官上任，新舊公文沈硯都要親自過目核對，又恰逢月底錢糧對賬，我與他每日忙得腳不沾地。
即便這樣，我那張小几上也都備著熱茶和一些點心。
他不點明，我也裝糊塗，悶頭吃喝。
天又黑透。
我將最後一疊舊檔歸入格中:「大人，屬下就先告退了。」
作了個揖，轉身便往外走。
「我也差不多了，一起回吧。
」
夜市已散，街上清冷。
我心裡有些不自在，落後沈硯半步跟著。
可我慢，他也慢。
幾個來回下來，他索性停下步子等我，兩人又成了並肩而行。
「大人俸祿不低，為何要招租?」
沈硯腳步微頓:「來還一個人情。」
「人情?」
他沒有回答，只是側眸掃我一眼:「原想著找個守禮的讀書人，多瞭解民情，結果卻招了個賊。」
我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誰是賊了?屬下說過，等發了俸祿自會補上。」
沈硯的唇角彎了彎:「不問自取，即為偷。」
「誰......算了。」
我氣得張了張嘴，最後輕哼了一聲，決定不與他爭辯。
誰知道他停下，側身看著我。
「往後每日會有人送些食材過來，想吃什麼，你自己做。」
我愣了愣:「這......不合適吧......」
「就你這小身板?」他搖搖頭,「別人還以為是府衙苛待了你。」
自從父親身故後，我早已習慣了這般湊合度日，也未曾覺得有什麼不妥。
他竟注意到了。
沈硯見我不說話，微抬起手，將我散落的碎髮別至耳後。
「頭髮也該剪了。」
他的指腹微涼，擦過皮膚，帶起一陣酥麻。
四目相對。
我的心忽然忽然狂跳起來。
「你......」
沈硯滾了滾喉嚨，又收回手收回手，繼續朝前走。
「走吧，回家。」
「嗯。」
我看著他的背影，不由擰起眉我擰起眉。
剛剛那眼神......那動作......他該不會是......
好男風吧?
06
有了這想法之後，我越想越亂。
天剛亮，就起身去了府衙。
沈硯或許是個好官，可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木架間積著薄薄一層灰。
我一排排翻找，終於在最底層，尋到了那份積灰極厚的卷宗。
可越往後翻，越是心驚。
有一個名字被反覆塗改，墨跡重重疊疊，顯然是有人刻意要抹去這個人的存在。
我正要湊近細看。
「你在找什麼?」
冰冷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從身後響起。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轉過身。
沈硯卻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彎著腰，整張臉幾乎貼著我的鼻尖。
「大、大人。」
我慌忙後退，後背撞上木架。
沈硯直接將我藏在身後的卷宗抽了過去，垂眸掃了一眼。
「林正當年經手的鹽鐵案?」
他黑眸裡情緒不明:「你找這個做什麼?」
我忙強壓下狂亂的心跳，扯出一抹笑來。
「屬下只是聽說，當年林正大人查這樁案子查到一半就突然暴斃了，當年鬧得沸沸揚揚。屬下有些好奇，便想瞧瞧。」
沈硯盯著我，微微蹙眉。
「好奇心太重，小心丟了命。」
他蹲下身，將卷宗插回原處。
「走吧，待會兒本地幾個鄉紳要來，去準備茶點。」
「是，大人。」
我回頭看了眼那排架子，深吸了一口氣，跟著他快步離開。
等我備好茶點過去時，正巧聽見房裡的談話聲。
「大人，外頭現在有些風言風語，說您與那蘇書吏走得太近了些......男子與男子，總歸是不妥，怕是會壞了大人清譽。」
緊接著是另一個同僚:「是啊大人。而且那蘇亭老去翻那些舊案卷宗，行跡實在可疑，要不要派人盯著他些?」
我的心臟突突直跳，連呼吸都屏住了。
莫不是被發現了?
靜了片刻，才傳來沈硯的聲音:
「蘇亭的事情我自會處理，誰若再有意見，直接來找我。」
裡頭頓時沒了聲息。
我端著托盤的手指微微發緊。
沈硯他......
難道真有斷袖之癖?
07
此後，我見到沈硯就躲。
每日都告誡自己:他護著我，只是因為我是他的下屬。換了別人他也會這樣，切莫多想。
這日我收拾妥當準備離開，沈硯叫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