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請留步_第3章 今晚不用等我吃飯
「今晚不用等我吃飯。」
我愣了一下。
這話說的,倒像是過日子的兩口子似的。
「是,大人。」
我轉身往外走。
跨出門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屋裡燃著燭火,他像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眉頭微皺,半天落不下筆。
「還有事?」
沈硯突然抬眸,正撞上我的視線。
我心下一驚,趕忙收回目光:「沒、沒事,您繼續忙。」
說完,一路小跑出了府衙。
直到半夜時分,院門外傳來一聲輕響。
他回來了。
沈硯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隨後才邁步進了隔壁屋,合上房門。
我卻盯著房梁,怎麼也睡不著。
他最近總是半夜才回,很少在家裡吃飯,可灶房裡卻每日都有人送來新鮮的肉菜,從不間斷。
若是他之前是方便自己吃飯,那現在又是為了誰呢?
可沈硯是知府,何至於對我一個小小書吏這般?
難不成真是......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想什麼呢你。」
我猛地一扯被子矇住臉,低聲暗罵:「蘇亭,你是不是瘋了!」
我做的事情,隨時會掉腦袋。
他再好,我也碰不得,何況他喜歡的也並非女子。
往後定要躲著他些。
可有些麻煩,哪裡是說躲就能躲開的。
這夜,我起夜去灶房倒水,正碰上沈硯負手站在廊下。
月色如水,打在他的眉眼上。
我轉身想走,卻被叫住。
「蘇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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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口氣,轉身笑道:「這麼晚了大人還沒睡呢?」
沈硯看著我,眸色一沉。
「你在躲我?」
「屬下不敢。」我搖搖頭,「只是最近事情多,有些忙亂。」
他輕笑一聲,走到石桌邊坐下。
「你一個書吏,比我這個知府的事情還多?」
我張了張嘴,對上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只能硬著頭皮道:「屬下自然不敢和大人比。
只是......確實有些私事要辦。」
沈硯盯著我,半晌沒說話。
直到我手心冒汗,他終於收回視線,示意自己身側。
「過來。」
「大人,屬下今日有些累,想去......」
「我有個案子要問你。」
說著,沈硯從袖口拿出一份卷宗,攤開。
我抿了抿唇,走過去坐下。
沈硯抬眸看我一眼,指了指面前的卷宗。
「這個案子的名字被人塗改,你可知怎麼回事?」
我低頭一瞧,心口猛地攥緊。
正是我查的那樁鹽鐵案。
「屬下不清楚。」我指尖用力掐進掌心裡,「可能是前任書吏疏忽,漏登了。」
「哦,是麼。」
沈硯點點頭,沒再繼續追問。
我們誰都沒再說話。
周遭太靜,靜得我有些難以呼吸。
就在我差點要窒息的時候,沈硯終於開了口。
「蘇亭。」
「在。」
我慌亂地抬起頭,心口突突直跳。
「大、大人,怎麼了?」
沈硯合上卷宗。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不需要再待在府衙了,會去哪裡?」
09
我一愣,隨即搖頭:「沒想過。能有個落腳的地方,有口飯吃,屬下已經很知足了。」
沈硯看著我許久,最終只是起身。
「天不早了,回去睡吧。」
「是,大人也早些歇息。」
關上門,我雙手捂住??口。
沈硯今晚太反常了。
難道,他已經查到了什麼?
還是說,那日我翻看卷宗引起了他的懷疑?他是在試探?
這一夜,我睡得極不安穩。
夢裡父親滿臉是血,聲音嘶啞地喊著:「阿晚,快跑!別回頭!」
我回頭。
只看到身後漫天的大火。
「父親!」
我驚叫著睜開眼。
窗外天剛破曉,而我渾身已被冷汗溼透。
「可是醒了?」
我心頭一緊,忙斂了神色:「是。」
「那就起身吧,隨我一同去府衙。」
我愣了一下。
自從我與他保持距離後,就再沒一同去過府衙,他也不會特意來叫我,今日怎的?
「......是,大人。」
我壓下心中不安,簡單收拾了一番。
再出來時,他已在廊下等候。
見我出來,他一個字沒問,我跟在他身後,也一個字沒說。
直到我去送文牘,剛走到門口便聽到裡面的聲音。
「大人,有結果了。」
「說。」
我腳步一頓,下意識側耳湊近。
「屬下順著林正的底細查,兩年前他病故後,戶籍上記著其女林晚已亡。
「但屬下悄悄去了一趟蘇家老宅,那裡的街坊都說,林家女兒根本沒死。
「看來大人先前的推斷沒錯,蘇亭八成就是林晚。」
我如遭雷擊。
原來,他一直都在查我,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屋裡沉寂許久。
半晌,才傳來沈硯的聲音:「把林正經手的所有卷宗都調出來,繼續查。」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凍結,連指尖都止不住地顫抖。
什麼便宜招租,根本就是他計劃好的。
他是為了父親的案子,還是為了將我這個漏網之魚徹底剷除?
可不論如何,現在必須馬上離開。
我倉皇轉過身。
卻不料轉得太急,迎頭撞上了端茶過來的小吏。
「哎喲!」
茶盞砸碎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誰在外面?」
屋內傳來一聲厲喝。
幾乎是同時,房門被猛力推開。
沈硯就站在門內,那雙眼越過旁人落在我臉上。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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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還沒回過神,就被拽進了房裡。
「大人......」我聲音發顫,「這是要治屬下的罪?」
沈硯鬆開了手,搖頭。
「我若想治你的罪,你活不到今天。」
我咬了咬牙:「如今大人的話......還能信嗎?」
「你現在除了信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他往後退開一步,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