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萬春_第5章 梅聽瀾噎住了
」
梅聽瀾噎住了。
片刻後他放軟了語氣,朝我走了一步。
「靈兒,我知道你生氣......」
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頓住,眼底掠過一絲痛色。
「靈兒,」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過去是我不好,我混賬。我不該說那些話讓你難過,我娶你為妻,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打斷他。
「不好。」
梅聽瀾攥緊了拳,喉結上下滾了滾。
「你這般,可是因為謝無咎?他才認識你多久?你便為了他,將我過去三年對你的好全盤否定?」
「對我好讓我做你的妾?」
我幾乎要笑出聲。
「你不過是把我當一隻解悶的貓,高興了便抱一抱,不高興了便丟在一邊,還要我千恩萬謝,感恩戴德?」
「就因為我出身不好,在你眼裡,我便是可以被隨便對待的玩意兒。這就是你所謂的愛。」
梅聽瀾的臉色灰敗如紙。
我冷冷道。
「梅聽瀾,你的愛一文不值。」
13
過了幾日,宮中命我即刻入宮覲見。
我換了衣裳隨內侍進宮。
宣政殿內氣氛微妙。
陛下坐在上首,太后和母親分坐兩側。
地上跪著一人,正是梅聽瀾。
陛下瞧見我,語氣溫和。
「靈兒來了,坐吧。」
我行了禮,在母親身旁落座。
陛下這才看向梅聽瀾。
「梅愛卿,人已經到了,你有什麼話,如今可以當著她的面說。」
梅聽瀾抬起頭,目光定在我身上,一字一句道。
「陛下,臣要狀告探花郎謝無咎,強搶人妻。」
「鍾氏靈犀,乃是臣之妾室。臣與鍾氏情意甚篤,育有一雙兒女。謝無咎明知鍾氏乃臣之妾室,仍求陛下賜婚,此乃強奪人妻,其心可誅!」
陛下看向我。
「靈兒,可有此事?」
我沉默片刻,朝陛下行了一禮。
「陛下,靈兒不認識這位大人。」
「我的夫君早就死了,這位大人竟胡言亂語,毀我清譽。」
梅聽瀾猛地抬頭看我。
眼裡閃過一絲不敢置信和痛楚。
「靈兒——」
「請大人自重!」我冷淡地打斷他,「還是稱我為新寧縣主吧!」
謝無咎適時開口。
「梅大人口口聲聲說縣主是他的妾室,卻什麼憑證都拿不出來。」
「既然是納妾,納妾文書在哪?」
梅聽瀾徹底僵住了。
沒有納妾文書。
當初他是強納我入府,既沒報官也沒上籍,只在府內行了禮。
陛下看著梅聽瀾。
「梅愛卿,你可還有話說?」
梅聽瀾跪在地上,慘然一笑。
「臣,無話可說。」
陛下揮了揮手。
「妄議縣主婚嫁之事,構陷朝廷命官,辱及國公府清譽,拖下去,杖二十。」
梅聽瀾被架著往外走時。
回頭看了我一眼。
目光平靜,猶如死水。
14
半年後,我帶著龍鳳胎去京郊大慈恩寺祈福。
龍鳳胎如今已會咿呀學語。
我給他們求了兩道平安符,又替父母兄長各求了一道。
回程時經過後山一處僻靜的竹林。
風穿過竹葉,沙沙作響。
我忽然覺得不對。
太安靜了。
方才還能聽見鳥鳴,此刻卻只剩下風聲。
我停下腳步。
青禾也警覺起來,抱緊了懷裡的孩子。
「姑娘?」
「回去。」我轉身,「快——」
話音未落,竹林兩側忽然竄出七八個黑衣蒙面人。
侍衛拔刀迎上去,青禾抱著孩子往後退,我護著另一個孩子,被人群衝散。
混亂中有人從背後捂住我的口鼻,一股甜膩的氣味鑽進鼻腔。
我掙扎了兩下,意識便模糊了。
醒來時,我發現自己在一間陌生的屋子裡。
陳設簡樸,像是尋常民居。
兩個孩子不在身邊。
我猛地坐起身,一陣眩暈襲來,扶著床沿緩了好一會兒才穩住。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梅聽瀾端著碗粥走進來,神色溫和。
「醒了?餓不餓?」
我盯著他,嗓音發緊:「孩子呢?」
「孩子沒事,放心吧。」
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想來碰我的臉。
「靈兒......」
我偏頭躲開。
他看著我,臉上的溫和一點點褪去。
「你躲我。」
我沒有說話。
「你躲我,」他聲音啞了,「為了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男人,當著陛下的面,說不認識我。」
「靈兒,」他朝我傾身,聲音輕到像是耳語,「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你知道我有多恨嗎?」
「我恨不得將謝無咎挫骨揚灰,碎??萬段!」
我被他逼得往後退,脊背抵上??頭。
「梅聽瀾,你瘋了!」
「我早就瘋了。」他輕輕笑了下,「從你拋下我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瘋了。」
他抬手,指腹覆上我唇邊那顆小痣。
「我找到一個身形、聲音、骨相與你有八分像的女子。讓她穿上你的衣裳,模仿你說話的語氣,走路的姿態,半年下來,與你一模一樣。」
「你猜,她現在在哪?」
我後背發涼:「你到底要做什麼!」
「榮國公府有一位縣主帶著孩子回去了。」
他偏了偏頭,眼睛裡閃著奇異的光。
「靈兒,我們拋下一切,去浪跡天涯好不好?就我們兩個。江南、蜀中、嶺南,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梅聽瀾,你看看你自己!」
我盯著他,指甲掐進掌心。
「你如今的樣子跟當初強納我為妾時有什麼分別?你找替身冒充我,這叫作愛?你把我捆在你身邊,不管我願不願意,這也叫作愛?」
他眼裡幽綠的火焰晃動了下。
嘴角還掛著笑,眼底卻浮起一層水光。
「你恨我。」他嘆息一聲,「那就恨吧。」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恨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