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萬春_第2章 我默了默
」
我默了默,點頭答應。
老夫人又遞過來一個匣子。
「這塊玉佩是老身當年的嫁妝,不值當什麼,算是全了我們這一段祖孫情。」
我接過來。
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起身走到門口時,老夫人忽然叫住我。
「靈兒。」
我回頭。
她卻只嘆了口氣。
「......罷了,你去吧。」
05
回到院中,我開始收拾東西。
青禾在一旁幫忙,把東西分門別類裝進箱籠。
正忙著,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梅聽瀾打起珠簾進來。
看見箱籠包袱,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我才說要走,你就開始收拾包袱了,想我一同去京城?」
他從身後攬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肩窩上,聲音懶洋洋的。
「這麼黏人?」
想到老夫人的叮囑。
我垂眸沉默,沒有跟他解釋。
梅聽瀾鬆開我,坐到榻上,語氣有些冷冽下來。
「我此次赴京是去科考,若是帶著妾室一起,成何體統?」
「你和孩子便留在老宅,祖母會照看你們的。」
燈火映在他臉上,眉目如畫。
我淡淡說道。
「公子多慮了。」
「我要歇息了,公子請回吧。」
梅聽瀾垂眸看了我一眼,見我擺出一副送客的態度。
他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守在廊下的丫鬟婆子紛紛避讓,沒人敢出聲。
他直奔松鶴堂。
老夫人手裡捻著佛珠,見他進來,只抬了抬眼皮。
「怎麼,被趕出來了?」
梅聽瀾撩袍坐下,語氣淡淡。
「孫兒來跟祖母說一聲,父親在京中替孫兒擇了一門親事,是國子監祭酒的女兒。」
「哦?」老夫人撥著佛珠,「那鍾氏呢?」
「靈兒自然是留在老宅,等日後孫兒成了親,再接去京城。」
他說得輕描淡寫。
「勞煩祖母,替孫兒照看她些時日。
」
老夫人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就不怕傷了她的心?」
梅聽瀾沉默一瞬。
「只是娶妻而已,又不是不愛她,她定會理解我的。」
老夫人目光沉靜地看著他。
「若是有一日,那祭酒之女和鍾氏之間,你只能選一個呢?」
06
眨眼間,我回京城已半年有餘。
在梅府種種,恍如隔世。
母親日日陪著我,跟我說些兒時的趣事。
我是四歲那年走丟的。
又病了一場,幼時的記憶早已模糊。
母親卻記得清楚,將我摟在懷裡,如數家珍般,細細說與我聽。
說到動情處,潸然淚下。
「你走丟那日是上元節,那時你病了半月都不見好,我便不許你出去玩兒,你兄長看你懨懨的,心疼你,便揹著我們帶你偷偷溜出去看花燈,結果卻將你弄丟了。」
「你兄長差點被你父親打死。」
我也紅了眼眶,依偎在她懷裡。
「母親,女兒回來了。」
她又哭又笑。
「是啊,菩薩保佑,我的女兒終於回來了。」
父親話不多,只一味給我送東西。
珠寶頭面,時興的料子,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稀罕物都堆進我的庫房。
兄長更是日日來瞧我,隔三差五便問。
?
「靈兒今日可想出門?」
「兄長帶你去騎馬,你想去西山踏春?還是去城外放紙鳶?」
這半年來。
我在榮國公府的日子過得極舒坦。
父母兄長都將我疼到骨子裡。
起初我還有些拘謹生分,日子一久,便也鬆快下來。
十幾年的顛沛流離,彷彿都被人溫柔地撫平了。
......
很快,到了春闈放榜那日。
青禾說梅聽瀾中了榜眼,正和國子監祭酒家的獨女議親。
我沒應聲。
母親正在逗龍鳳胎,聞言看了我一眼,忽然道。
「靈兒,你心裡可還放不下那人?」
她坐直身子。
眉眼間帶了幾分長公主獨有的傲氣。
「你若想要他,母親幫你將人綁了來。」
我一愣,忙擺手。
「不要不要。」
我生怕母親當真將梅聽瀾綁了來。
母親乃鎮國長公主,當今陛下同胞姐姐,太后最為疼愛的女兒,權傾京華,區區一個梅聽瀾她又豈會放在眼裡。
「那便好。」母親鳳眸一橫,「我還真瞧不上他。」
她拍了拍手,立即有人捧上一摞畫卷來。
「這是京中尚未婚配的世家子弟,畫像和履歷都在這裡了,你儘管挑。」
「若是都不喜歡也無妨,你跟母親說你喜歡什麼樣的,便是你要天上的星星,母親也想法子給你摘下來。」
我怕母親又亂點鴛鴦譜,想了想,回道。
「女兒喜歡父親那樣的。」
我比劃了一下。
「姿顏雄偉,文武雙全。」
母親「噗」地笑出聲,屈指點了點我的額頭。
「不愧是我的女兒,會挑。」
她風風火火地起身往外走,邊走邊吩咐人備車。
「我去宮裡一趟,你且等著。」
07
沒幾日便有旨意下來。
京郊行宮要辦一場遊春會,設射柳之戲,給新寧縣主選夫婿。
命京中適齡未婚子弟皆來赴會。
遊春會那日,碧草如茵。
高臺設在毬場北側,四周垂了半透明的鮫綃紗幔。
我坐在紗幔之後。
能將場上情形盡收眼底,外頭卻看不清裡面。
梅聽瀾竟也來了。
半年未見,他仍是那副清雋如畫的模樣。
他上場時,歡呼聲不絕。
拉弓的姿態瀟灑不羈,可箭矢飛出時,卻總是偏了幾寸。
他身旁的同窗策馬湊過來,低聲調笑。
「梅兄,你今兒是怎麼了?騎射可是你拿手好戲。
」
「我聽說這位縣主生得美若天仙,國公府又權勢煊赫,娶了她,等於半隻腳踏進了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