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緣墨鈺_第8章 17我轉過身
17
我轉過身,幾步走到衛蘅面前,揚手便是一巴掌。
衛蘅被打得偏過頭去,沒反應過來。
「衛公子,我與你說什麼了?你就把我攀扯進來?我和你清清白白,你憑什麼拿我的名聲來替別人擋箭?是覺得我蕭姌好欺負麼?」
「明明阿姐方才問你,她若是悔婚,你願不願意娶她。你說我做什麼?你拿我當什麼?」
「你多大的臉,比得過二皇子?也配叫我對你多看一眼?」
人群譁然,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阿姐。
阿姐面色煞白,嘴唇翕動著,想辯解卻發不出聲。
「還有大哥,你親眼看到我和衛公子私下說話了麼?你方才趕到時,我站在假山這邊,他們站在那邊,中間隔了大半條石子路。你什麼都沒看見,憑什麼開口便定了我的罪?」
兄長被我堵得面色鐵青。
侯夫人語氣失望:「阿芷,你若不願嫁給青野,我也可以理解。可你......」
阿姐驚慌失措,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我願意的!娘,我真心願意嫁給蘇大哥的——」
兄長警告我:「姌姌,你不要在這裡撒謊!」
我是真的失望了。
「大哥,你寧願犧牲我的名聲,也要保全阿姐的名聲,是麼?」
「姌姌,錯了就是錯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那你可知,方才衛蘅懷裡,收著阿姐送的小衣?」
所有人都震驚了。
阿姐的臉上褪盡血色,身子晃了晃。
衛蘅伸手下意識捂住??口。
可那動作落在一眾目光裡,無異於不打自招。
我冷笑了一聲:「你別想再攀扯我。那小衣上繡了字的,賴不掉。」
他又驚又怒又怕。
前世,阿姐曾將那方小衣贈予他,說是感激他百般安慰。
衛蘅便當真把這東西貼身帶著,當寶一樣藏著。
有一回他醉了酒,小衣從懷裡滑落出來,我親眼看見,便燒了。
他酒醒後與我大鬧了一場,說我思想齷齪、噁心、不知廉恥。
可更齷齪的,難道不是他們麼?
兄長怔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被這個事實砸懵了。
人群中,爹孃的表情也僵住了。
蘇青野走到衛蘅面前:「拿出來。」
衛蘅護著??口,後退半步:「世子,你聽我解釋——」
蘇青野沒有等他說完,一把扯開他的衣襟。
那方小衣便落了出來,素白的綢緞上,赫然繡著阿姐的小字。
他閉了閉眼,捏緊拳頭,似是極力剋制。
「阿芷,退婚吧。」
阿姐的眼淚終於決堤,撲上去抓他的袖子:「蘇大哥——不是那樣的!你聽我說——」
蘇青野抽回手,連看都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便走。
宴席不歡而散。
18
我回到府裡,阿姐鬧著要上吊,哭得聲嘶力竭,怨衛蘅為什麼要貼身帶著那方小衣,讓她如今在滿京城的人面前丟盡了臉。
衛蘅站在廊下,面色灰敗地辯解,說他本是想尋個機會還給她的,只是還沒來得及......
母親揚手又要給我一巴掌。
我側身躲開。
周姨娘一個箭步攔在我前面。
「明明不要臉的是你二女兒,打姌姌做什麼?」
父親拍案而起:「放肆!誰許你這樣跟夫人說話的?」
周姨娘寸步不讓:「有本事你休了我!沒本事我繼續說!你二女兒吃著碗裡看著鍋裡,你們不好好管教她,反而來怪姌姌!」
「夫人,當年是你自己帶阿芷出門弄丟的。我親眼瞧見你帶著她去見你表哥,是你自己沒看住孩子,誰知道你看著姌姌的臉是心虛還是什麼!這些年你心裡過不去,就拿姌姌出氣,荒謬不荒謬!」
正廳裡像炸了鍋。
父親臉色鐵青。
母親哆哆嗦嗦地喊:「住口!」
兄長衝過來便要打我,巴掌高高揚起,卻被人一把攥住手腕。
是衛蘅。
他擋在我身前。
「蕭大哥,姌姌沒錯......這事怪不得她。」
衛蘅面色痛楚地看著我。
「姌姌,我那時真的想把小衣還給阿芷,我想跟她說清楚,我對她已經沒了那些心思,我喜歡的是......你......」
「收回去!」
我猛地打斷他,後退一步,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
「你叫我噁心。」
兄長一把甩開衛蘅的手,指著我的鼻子罵道:「蕭姌,你開心了!全家因為你鬧成這樣!」
我:「開心!我當然開心!」
他一愣,隨即暴怒:「給我去跪祠堂!」
祠堂。
又是祠堂。
從小到大,我跪了無數次祠堂。
每一次都是我低頭認錯,每一次都是我嚥下委屈。
可這一次,我不想再跪了。
我衝進祠堂,放了一把火。
然後從後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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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去宮裡告狀的時候,聽到半路上宮女們熱議。
說是昨夜蕭府祠堂大火,衛蘅衝進火裡,燒傷了半個身子,臉也毀了。
他不顧眾人阻攔拼命往裡衝,好似要去救什麼人。
結果人被濃煙燻暈在裡面,拖出來時已經沒了大半張臉,腿也被塌落的橫樑壓斷了。
皇后得知我受了委屈,沒多問,只叫墨寒鈺去替我撐腰。
他帶著人去了蕭府,一把火燒了整個府邸。
火起之時,趁亂將周姨娘帶了出來,安置在了一處安全的地方。
滿京城都在傳,蕭家自打二小姐回來後,怎麼接二連三地流年不利,先是祠堂夜火,這回連府邸都燒沒了,像是撞了什麼邪祟似的。
爹爹他們灰頭土臉地租了一處別院暫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