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緣墨鈺_第6章 姌姌
「姌姌。」
他叫了我一聲，語氣低落。
「昨日喝醉了，我......其實誤將阿芷當成了你。」
我腳步一頓，偏過頭看他:「衛公子，你已經引得阿姐和世子鬧了彆扭，為什麼非要把我也攀扯進來?」
衛蘅臉上閃過一絲愧色，低頭從袖中取出一支釵子遞過來:「這支釵子，煩你轉交給阿芷，權當是我的賠禮。」
「我不去。」
我繼續往前走去。
「姌姌。」
他跟在身後叫住我。
「那二皇子，我聽說他有怪病。你嫁過去，當真想好了麼?」
我沒有回頭:「與你何干?」
衛蘅再開口時，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薄怒:「姌姌，你為什麼說話非要帶刺?我不過是擔心你。」
「衛公子，我用不著你擔心。」
他被噎了一下，又急道:「我......」
我沒等他說完，止住了他接下去的話:「我已經有了未婚夫，以後還請衛公子慎言。」
......
13
我離開後，聽說衛蘅終究沒再親自去糾纏，只託了兄長把那支釵子轉交給了阿姐。
墨寒鈺那邊倒是隔三差五便差人往我這兒送東西。
稀奇古怪的，樣樣都不是什麼貴重物件，卻能叫人忍不住彎嘴角。
沒過幾日，他竟自己下山了。
一同送來的，還有皇后娘娘的賞賜。
來送東西的姑姑臨走時欲言又止，壓著聲兒同我說了一句:「蕭姑娘，二殿下還是那般健忘，昨日見了誰，今兒又忘了。可唯獨姑娘的名字，他記得清清楚楚。」
我訝然。
隔日墨寒鈺便尋到府上，邀我出去逛一逛。
我應了，跟他沿著長街慢慢走。
他走在我身側，目光落在沿街的攤子上，看見什麼都要指給我看。
忍不住問他:「你連旁人的名字都記不住，怎麼偏記得我的?」
墨寒鈺偏過頭來，想了想，自己也有些困惑:「我看到你，好像自然就想起來了。」
「就跟......早就認得你似的。」
正走著，對面街上迎面來了兩個人。
衛蘅和阿姐並肩從茶樓出來。
兩人有說有笑。
他抬頭的一瞬，目光恰好掃過來，正落在我和墨寒鈺並肩的身影上。
整個人在原地滯了一瞬，連與阿姐說話都忘了接。
往前走時，目光卻還黏在我們這邊，撞上了迎面而來的一個挑擔子的小販。
差點被扁擔擦著肩頭，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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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被他嚇了一跳:「衛蘅，你看著路呀!」
我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墨寒鈺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
「媳婦兒，那人是誰?怎麼一直盯著你看?」
我說:「不認識。」
......
14
一轉眼便到了我的生辰。
周姨娘早早便備下了禮物，用一方素帕裹著，塞到我手裡時還有些不好意思。
我開啟一看，是一隻水頭極好的玉鐲。
她大抵是見前幾日母親送了一隻鐲子給阿姐，便也悄悄去替我尋了一隻來。
替我戴上時，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別人有的，我們姌姌也有。」
我眼眶一熱，一把抱住她:「姨娘，你的體己錢都快被我花完了。」
她故作惆悵地嘆了口氣:「那可怎麼辦?幸好姨娘還能從你爹那兒騙一點兒來。」
我被她說得破涕為笑。
生辰那日，墨寒鈺也差人送了一樣東西來。
好大一顆紅珊瑚，色澤濃豔如霞，擺在我的屋子裡，映得滿室生輝。
阿姐來瞧我時，站在珊瑚前看了許久，眼底浮起一層掩不住的羨慕，輕聲說:「我養兄每年在我生辰時，都會送一支釵子來，我都收了十幾支了。
」
我順著話頭道:「那些釵子也價值不菲，世子是有心的。」
她略有遺憾:「可為何不送些別的呢?」
......
15
可這事不知怎的傳到了爹孃耳朵裡。
父親將我喚去，劈頭便是一頓斥責，說我招搖張揚，不該把那般顯眼的東西擺在屋裡。
母親在一旁幫腔:「你阿姐才得了我的一對鐲子，你便擺出這麼大一座珊瑚來，叫旁人看了，還以為你故意別苗頭，搬去你阿姐屋裡罷。」
阿姐連忙擺手:「我不要，這是殿下送給姌姌的，我怎麼能奪妹妹的東西?」
她越是推讓，兄長便越覺得她受了委屈。
「阿芷，你在外頭那麼多年，過生辰時姌姌也沒送過你什麼。這珊瑚，就當是她補給你的罷。」
「姌姌，你不會不願意吧?我們幾個都給阿芷補過禮物了，你還沒補過。」
可笑，我為什麼要補?
「我不願意。這是殿下給我的，大哥若是想拿走，便自己去和殿下說。」
他眉頭一皺:「你怎麼這般小氣?他送了你，你自可自行處置。轉贈給阿芷，也是一番心意。」
我看向阿姐:「那阿姐，世子送你的那些釵子，能送我一支麼?橫豎你有十幾支。」
阿姐面上露出為難之色:「姌姌想要，我自然願意給......只是，那些釵子的樣式與你並不相配。」
兄長語氣冷了下來:「蕭姌，那是世子送給你阿姐的，你搶什麼?」
我迎上他的目光，不避不退:「那也是殿下送給我的。大哥，你又搶什麼?」
話未落地，父親猛地一拍桌子。
「放肆!一家子搶來搶去，像什麼樣子!姌姌，去祠堂跪著，仔細反省!」
母親:「姌姌，若非你阿姐與世子定了親，和二皇子的親事，哪裡輪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