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緣墨鈺_第5章 他只是自幼身子弱
他只是自幼身子弱，又有些健忘，不得已才送上青山寺，在佛前求庇佑。」
「健忘到......昨日見過的人，今日便不認得了。所以這些年，他索性不下山，省得旁人覺得他古怪。」
我怔了一瞬。
前世我只聽說二皇子終生未踏出青山寺一步，卻從不知背後竟是這樣的緣由。
皇后似乎對我有些許期許:「國師說你是墨鈺的良配，那我便信你。」
「日後若是受了委屈，只管和我告狀就是。有我在，我就是你的靠山。」
我伏身叩首:「臣女謹記。」
她點了點頭:「過陣子你替我送些東西上山去，先見見他。」
我應了。
那日天朗氣清，我帶著皇后備好的幾箱東西上了青山寺。
山路蜿蜒，松柏夾道。
到了寺門前，小廝引我往裡走。
繞過一株老銀杏時，我聽見樹後有人的聲音。
「殿下，皇上替你賜了婚，今兒未來的二皇子妃會過來，您還是別穿僧袍了。」
緊接著是一道懶洋洋的少年嗓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不耐。
「賜婚?我人都記不清，還賜什麼婚?今兒記得了，明兒又忘了，父皇何苦再塞給我一個妃子。」
小廝:「可國師說，那蕭姑娘是殿下的正緣......」
「我呸!」
那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那老頭子只會胡謅謅，上次還說我上了山就能記清事了，可你瞧瞧——我還是忘了我昨日晚膳吃什麼了?我都懷疑那些僧人是不是仗著我記不清，沒給我吃?不然我昨晚怎麼那麼餓?」
「叫那什麼蕭姑娘回去吧，省得在我身上白費力氣。」
我猶豫著要不要回去。
腳下卻踩住了幾片落葉，發出細微的窸窣聲響。
10
小廝一扭頭，正撞上我的目光，愣了一瞬，脫口而出:「蕭......蕭姑娘?」
樹後的少年猛地回過頭來。
墨寒鈺穿著一身半舊的僧袍，頭髮草草束著，眉目生得極好，只是面色冷淡。
他頭也不抬，語氣生硬:「你趕緊走吧，我不會娶——」
說到一半，目光不經意掠過我面上，忽然一滯，下一刻便換了副熱絡面孔。
「娶!那個蕭姑娘，是吧?我母后叫你帶了東西來?你先等著，我去換件衣裳!」
說完，轉身就往殿裡跑。
小廝站在一旁，滿臉茫然。
「殿下......」
我也不知所措。
沒一會兒，墨寒鈺換了一身青色錦袍出來。
到了我面前卻猛地剎住腳，歪著頭端詳了我好一會兒，忽然咧嘴一笑:「這位姑娘是誰?長得真像我未來的媳婦兒。」
小廝捂著臉:「殿下，你又忘了?這就是您未來的媳婦兒。」
「......」
我???
這麼健忘嗎?
墨寒鈺卻像沒聽見似的，自顧自湊近半步，目光在我眉眼間流連了一瞬，忽然認真起來:「怎麼是未來的?我們還沒成親麼?」
他微微蹙眉，像是在費力地想什麼，然後搖了搖頭。
「可我總覺得......我們應該已經成親很久了。」
我乾咳一聲，硬著頭皮交代了來意。
墨寒鈺一聽，眼睛都亮了。
「媳婦兒，我好像夢到過你。」
這話來得太突然，我一時間不知該怎麼接，只怔在原地。
旁邊的小廝實在看不下去了，小聲提醒:「殿下......蕭姑娘雖是您未來的媳婦兒，可您不能這般輕浮，仔細把人嚇跑了。」
墨寒鈺反手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理直氣壯。
「我真夢到過!夢見蕭姑娘穿著一身素衣，跪在佛前，低著眉，閉著眼，手裡捻著佛珠，嘴上沒出聲，可滿臉都是委屈。
」
我指尖微微發涼。
那根本不是夢。
那是我的前世。
我搬去別院之後，心裡堵著太多說不出口的苦，喘不過氣的時候，便獨自上山，在佛前跪一跪，把那些話默唸給泥塑的菩薩聽。
可我從沒在那裡見過墨寒鈺。
......
11
我把皇后交代的東西交到他手上，墨寒鈺接過去隨意翻了翻，便撂在一邊。
轉身叫小廝拿來幾本書，遞給我:「禮尚往來，這些給你。」
竟是話本子?
封面上畫著市井小人，筆法拙趣，一看便知是坊間流傳的閒書。
我詫異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墨寒鈺撓了撓後腦勺，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這些書好看，你看了保管能笑一笑。」
我心裡浮起一絲暖意，把那些書摟進懷裡，點了點頭。
那之後幾日，我當真窩在屋裡看話本子。
市井奇談、書生狐妖、俠客遊歷，寫得熱熱鬧鬧。
我窩在窗邊的榻上，翻得入了神，偶爾笑出聲來，連窗外落了雨都沒察覺。
周姨娘端了茶進來，見我抱著書笑得眼睛彎彎的，也跟著笑:「好久沒見你這樣笑過了。是該多笑笑，日子本就是苦裡摻著甜，甜裡也帶點苦的。」
12
阿姐和蘇青野的親事定了下來，日子都挑好了。
府裡上下忙著備嫁妝，熱鬧了一陣。
可熱鬧沒幾日，便傳出衛蘅在酒樓喝醉了，砸了桌子，鬧了一通。
阿姐聽了心急，匆匆趕去勸他，卻被他一把抱住。
偏偏這一幕被蘇青野撞見，兩人當場扭打在了一起。
蘇青野轉身便走了，阿姐追了兩步沒追上，回來便把自己關在房裡哭了一夜。
衛蘅第二日便登門道歉，可阿姐堵著氣，怎麼也不肯見他。
我在廊下碰到他時，他眼底還帶著宿醉的倦意，看見我便站住了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