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雪_第5章 他把這一切都算在了我頭上
他把這一切都算在了我頭上。
07
這日我正在院中修剪花枝,忍冬急匆匆跑進來,面色煞白。
「姑娘,不好了!」
「外頭都在傳您在和離前便與人私通,還說您在尚書府時就時常夜不歸宿,與外男不清不楚。」
我手中剪刀一頓,冷冷笑出聲來。
「賀知晏,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流言像長了腿,沒幾日便傳遍了大街小巷。
有說我嫁給賀知晏三年無子是因為婚前便壞了身子。
有說我和離時索要鉅額財物是貪得無厭,更有甚者編排出我與某位富商有染的細節,說得有鼻子有眼。
母親氣得摔了一套茶盞,父親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兄長更是要帶人直接去砸了賀家的大門。
我攔住了他,「哥,打他一頓出不了這口氣,反倒坐實了我們林家人蠻橫無理。」
「那你就這麼忍著?」林硯舟雙眼通紅。
我將剪刀放下,拿起帕子擦淨了手,聲音平靜,「忍?我不會再忍了。」
「但收拾他,得用乾淨的法子。」
我讓忍冬去請了京城最有名的訟師陳敬之。
此人狀紙寫得極好,一張利嘴能把死人說話,但脾氣古怪,尋常案子根本不接。
陳敬之來時打量著我院中素淨的陳設,挑眉道:「林大小姐這是打算告誰?」
「告當朝長公主的貼身侍女婉鶯,誹謗詆譭、敗壞良家女子名聲。」
陳敬之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眼中精光一閃:「林大小姐好膽色。告一個侍女是假,逼出她背後的人才真。」
我微微一笑:「陳先生敢接嗎?」
他將茶盞放下,哈哈大笑:「我陳敬之最喜歡打這種有去無回的官司。
」
三日之內,狀紙便遞到了京兆府。
府尹周大人接了狀子,額頭上的汗就沒幹過。
一邊是林家,一邊是長公主,哪邊他都得罪不起。
但我的狀紙寫得明白,我不告長公主,只告婉鶯。
婉鶯身為長公主的侍女,無憑無據散佈謠言毀人清譽,按大黎律法當杖責四十,流放三百里。
長公主那邊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她讓婉鶯反咬一口,聲稱那些流言是我為了洗白自己和離的真因,故意栽贓給婉鶯。
一時間,雙方各執一詞,案子懸而未決。
就在這時,攝政王蕭凜派人送來了一封信。
信中只有短短一句話:「圍場那孩子,本王已派人查過。」
我攥著那封信,心裡有了底。
08
三日後,京兆府開堂審理此案。
婉鶯跪在堂下,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眼、楚楚可憐的模樣。
長公主不便出面,卻派了心腹嬤嬤旁聽,陣仗擺得十足。
周府尹拍下驚堂木:「林氏棠音,你狀告婉鶯誹謗,可有證據?」
陳敬之起身,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疊供狀,呈了上去。
「大人請看,這是散佈流言的七人畫押供詞。他們皆招認,是收了婉鶯的銀兩,受其指使。」
婉鶯臉色一變,卻仍強作鎮定:「大人明鑑,奴婢與這些人素不相識,定是有人買通了他們來攀誣奴婢!」
「素不相識?」
我站起身,從忍冬手中接過一隻木匣,當堂開啟。
「那請婉鶯姑娘解釋一下,這些碎銀為何與長公主府的月例銀錠成色、鑄印一般無二?」
木匣裡躺著幾錠銀子,底部清晰地鑄著長公主府的印記。
婉鶯的臉色徹底白了。
我乘勝追擊,轉向周府尹:「大人,婉鶯散佈流言已證據確鑿。但此案背後還有一樁更大的隱情。」
「婉鶯入尚書府時腹部平坦,三日便產下一名足月男嬰。這孩子根本不是她所生。」
「不是婉鶯的,那是誰的?」
我轉身看向旁聽席上長公主派來的那個嬤嬤,聲音陡然拔高。
「七個月前,長公主因病避居西山行宮。行宮那邊沒有太醫問診記錄,卻有人秘密從民間請了穩婆上山。」
「穩婆已被攝政王找到,她招認,當日接生的產婦,正是長公主本人。」
滿堂死寂,那嬤嬤臉色慘白,霍然起身指著我:「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穩婆的供詞就在京兆府的案卷裡。」
我冷冷地看著她,「長公主在西山行宮秘密產子,讓貼身侍女婉鶯將孩子抱進尚書府,假裝是賀知晏的外室子。」
「然後長公主再出面施壓,逼我將這孩子認作嫡長子。」
「如此一來,她既能和賀知晏私下團聚,又能以看孩子的名義時常登門,神不知鬼不覺。」
「你們主僕三人打的如意算盤,就是讓我林棠音當這個冤大頭。」
我轉向周府尹,一字一頓:「大人,此案牽連皇家,非京兆府所能裁斷。臣婦懇請大人將本案實情上奏陛下與太后娘娘,由御前聖裁。」
周府尹的官袍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看我,又看看攝政王蕭凜,咬了咬牙,重重拍下驚堂木。
「本案證據確鑿,婉鶯收押大牢。所涉皇家隱情,本官即刻擬折,上奏天聽!」
婉鶯被拖下去時,瘋了般地回頭衝那嬤嬤尖叫:「告訴殿下,救救我!」
那嬤嬤面如死灰,再不敢看任何人,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大堂。
09
摺子遞進宮中,太后震怒。
但長公主在太后膝下哭訴喊冤,口口聲聲說是蕭凜與林氏聯手構陷,朝中又有一股外戚勢力替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