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雪_第6章 案子送到御前
案子送到御前,竟被擱置了三日。
蕭凜派人傳話給我,只有三個字:「等壽宴。」
我明白他的意思。壽宴上宗親齊聚,是最好的翻盤時機。
不過這一次,不用再從頭告發,只需要把京兆府審出來的結果呈到明面上,逼太后當場表態。
壽宴開席前,太后在偏殿召見了幾位命婦,我隨蕭凜安排的安排也在其中。
長公主坐在太后身側,看見我進來,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她大約以為京兆府的案子被壓下來,我便翻不出什麼浪花了。
太后端著茶盞,目光淡淡掃過我:「林氏,你與賀知晏和離的事鬧得沸沸揚揚。」
「哀家聽說你還在京兆府告了長公主的侍女?」
我跪下行禮,不卑不亢:「回太后娘娘,婉鶯受何人指使、那孩子的生母究竟是誰,京兆府已有定論。周大人的摺子想必太后娘娘已經看過。」
太后的茶盞頓了一下。
長公主立刻紅了眼眶:「母后,兒臣是被冤枉的!」
「定是林氏懷恨在心,與蕭凜合夥來汙衊兒臣。」
「殿下說臣婦汙衊,那臣婦斗膽問一句。」
我抬起頭,直視長公主,「殿下七個月前是否去過西山行宮?行宮是否有穩婆出入?」
「那孩子若與殿下毫無瓜葛,殿下為何三番兩次登尚書府的門,又在秋獮上當眾逼臣婦認他為嫡子?」
「一個外室子,值得金枝玉葉的長公主如此費心?」
「你......」
長公主被我問得啞口無言,只能轉向太后哭訴,「母后,您看她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兒臣不過是憐惜那孩子可憐,才多加照拂,她竟拿這些捕風捉影的事來攀咬兒臣!」
我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太后娘娘,是不是捕風捉影,臣婦這裡還有一樣東西。」
我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上,「這是長公主親筆寫給賀知晏的書信,信中詳細交代瞭如何將孩子送入尚書府的計劃。」
太后接過信,展開一看,臉色驟變。
那封信裡,長公主以「蓉姐姐」自稱,一筆一劃寫著:「若宋氏不從,便以三年無子為由休妻。待事成之後,本宮自會替你在朝中周旋,保你前程無憂。」
長公主的臉徹底白了。
她撲通跪倒在地,膝行到太后面前,聲音發顫:「母后,這信是假的,一定是林氏偽造的!」
「是不是偽造,一驗便知。」
蕭凜從殿外緩步而入,身後跟著的內侍手裡捧著一摞文書。
「臣已調取了長公主往年的親筆文書,筆跡可以當場比對。」
比對結果擺在太后面前時,滿殿鴉雀無聲。
太后將信箋重重拍在案上,枯瘦的手微微發抖:「孽障。哀家疼了你二十多年,你竟做出這等醜事!」
「與人私通生子不算,還要栽贓給正妻、逼人替你們養孩子。皇家的臉面,被你丟盡了!」
長公主癱坐在地上,哭得妝容盡毀,再說不出一句辯解。
我伏地叩首,聲音清朗:「臣婦林氏,蒙受不白之冤,今日終得昭雪。婉鶯誹謗一案,京兆府已有判決。」
「至於長公主與賀知晏之事,臣婦不敢置喙,全憑太后娘娘聖裁。」
偏殿裡安靜了許久。
太后的手搭在扶手上,她看著癱在地上的長公主,眼中閃過痛惜、憤怒,最終歸於疲憊。
「傳哀家懿旨。」
「長公主德行有虧,穢亂皇家,即日起褫奪長公主封號,降為郡主,禁足西山行宮,永不得踏出行宮半步。
此生不得再與那孩子相見。」
「賀知晏欺君罔上,革去一切官職,流放嶺南三千里,遇赦不赦。」
「那個孩子,送入皇家育嬰堂撫養,待成年後賜姓,另行安置。任何人不得在其面前提及身世。」
「至於林氏棠音,」
太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語氣緩了幾分。
「你受了委屈。哀家賜你黃金百兩、錦緞二十匹,算是給你的補償。」
我叩首謝恩,心裡卻平靜如水。
黃金和錦緞不過是太后的遮羞布,她要用這些東西堵我的嘴,讓我別再追究。
沒關係,我要的不是賞賜。
我要的是那對狗男女身敗名裂,這就夠了。
10
從偏殿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正殿方向傳來絲竹之聲,壽宴照常舉行,彷彿方才偏殿裡那場風暴從未發生過。
忍冬站在廊下等我,見我出來,忙迎上來替我披上披風:「姑娘,都妥了?」
「都妥了。」
「那姓賀的呢?」
「流放嶺南,遇赦不赦。」
我將披風攏緊,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大殿,聲音很輕,「他當年跪在我家門前求娶我時,大約從沒想過,自己會有今天。」
蕭凜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後,聞言輕笑一聲:「他若是想過,便不會做出那些蠢事。」
他負手而立,望著同一片燈火:「太后雖然賞了你,心裡必定不痛快。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想了想,認真答道:「先休息一陣,幫我兄長打理林家的產業。左右刑部的公文已經下來了,婉鶯的案子結了,誹謗我的人該罰的都罰了。往後的日子還長,慢慢打算。」
「就這些?」
蕭凜挑起眉,「戶部右侍郎的位置還空著。本王上次說的話,依然作數。
」
我偏頭看他:「王爺當真要讓女子入朝為官?御史臺的摺子能把你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