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死後,
當年和她並稱「京城雙秀」的姐妹嫁入侯府,成了我的繼母。
她恨我母親,也討厭極了我。
日日罰我跪祠堂、抄經書,甚至設計欲將我逐出侯府。
然而,父親勾結叛黨,被捉下獄。
抄家那日,
卻是惡毒的繼母將我推入暗門,讓我逃走。
她則扮作我的模樣,一把火燒了侯府。
再睜眼,
我重生回了當年頑劣逃學的時候。
繼母拿著竹條,氣得眼眶通紅。
我撲進她懷中:「阿孃,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她怔愣片刻:
「你喚我什麼?」
1
姜鶴拿著竹條的手頓住,神情怔愣。
似是沒聽清我說的話,她又輕輕問了一遍:
「葉溪棠,你......剛剛喚我什麼?」
?我的臉紅了紅,又覺得自己有些冒昧。
只能咳了咳嗓子:
「阿......阿孃啊。你是侯府主母,我喚你阿孃難道不對嗎?」
姜鶴這下徹底聽清了,眼底透著濃濃的不可置信。
很快,她摔下竹條,惱怒道:
「葉溪棠!你為了不念書,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口了!」
「簡直不可理喻!」
我連忙解釋:「不是,我不是為了不念書——」
話還沒說完,姜鶴憤然轉身。
「抄書二十遍!否則除了侯府哪兒都不準去!」
我抬眸看著她的背影。
上一世,姜鶴曾是母親的好姐妹,後來反目成仇。
母親死後。
她一個京城貴女,願意自降身價,做別人都不願意做的繼室。
入門後,我們之間的關係如履薄冰。
她罰我抄書,我轉頭放飛了她的鸚鵡。
她罰我跪祠堂,我便偷走了她的嫁妝。
我那時以為,她恨母親,也恨我。
同樣,我也恨她。
但抄家那日,
姜鶴明明可以手握母族求來的和離書離開的......
然而,她卻將我推入了暗門,自己替我去死。
我實在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救我。
很快,在暗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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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得到了答案。
那裡,堆著她寫給我母親的一封封書信。
躲在暗道裡的三日,我看完了她的字字句句。
信中,她一遍一遍地喚著母親閨名:
「阿榆,你的眼睛真夠瞎的,挑的男人也太差勁了!」
「阿榆,溪棠的性子跟你太像了,犟得很,她估計討厭死我了吧......」
「算了算了,讓這小丫頭自生自滅吧,我也不想教了。」
「阿榆,等我見到你的時候,一定要你女債母償!」
......
三日後,我出了暗道。
遙遙和父親對望了一眼,便被人認出,送上了刑場。
沒想到,上蒼居然給了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這一次,我不想她死。
2
我拽著芍藥:「鸚鵡呢?」
「鸚鵡?小姐從主母房中偷出來的那隻嗎?」芍藥想了想,「被放在咱們院兒的柴房養著了。」
我連忙把柴房中的鸚鵡籠拿出來。
渾身翠綠色的鸚鵡見到我,高亢地叫了起來,似乎很激動。
上月姜鶴罰我抄書,我一氣之下,半夜溜進她的院中把她養了八年的鸚鵡偷回來了,讓芍藥她們養著。
姜鶴極其喜歡這隻鸚鵡,我就特意騙她,說飛跑了。
她也被我氣哭了。
那時,我覺得自己可有成就感了。
現在想想,自己真不是人啊!
鸚鵡很親人,我換了糧又餵了水,它便靠著籠子求摸摸。
我拎著籠子,一路來到了榆花苑。
姜鶴正在給院中花草修剪枝葉,聽到熟悉的叫聲,她轉過頭來。
我笑瞇瞇地把籠子遞上去:
「阿孃,對不起,鸚鵡還給你。」
她愣了愣,接過籠子:「我知道你沒放飛。但是還回來便還回來,別瞎叫娘。」
我無辜地眨眨眼,湊了上去:
「那我應該叫你什麼啊?」
「母親?娘?孃親?阿母?」
「你喜歡哪個,我便叫哪個。」
姜鶴的眉頭輕輕皺起,逗弄鸚鵡的動作也變得雜亂無章。
片刻,她抬頭:
「你是犯了什麼錯,需要我替你收拾爛攤子麼?」
我:「......」
心虛地撓撓腦門。
也不怪她亂猜,實在是我之前與她太過水火不容,這會兒來示好,確實很像不懷好意。
我搖搖頭,盯著她的眼睛,真心實意道:
「是母親給我託夢了。」
「她說姜姨是個頂好的人,她很想您,也讓我聽您的話。」
「我之前確實太過頑劣,也知道自己錯了。」
初夏午後的風微微拂過。
一朵粉白的海棠花輕飄飄地落在了她的髮間。
姜鶴與母親並稱京城雙秀,容貌姣好,欽慕她的男子比比皆是。
哪怕她如今已經三十歲了,但舉手投足的風采依舊不減當年。
我爹吃的真好。
聽到我說的話,姜鶴的指尖蜷了蜷:
「你......母親,真的給你託夢了?」
我點點頭:「是啊。我如今沒有母親了,你願意做我的母親嗎?」
頃刻間,她便紅了眼眶。
我抿抿唇,想繼續說些什麼。
籠中的鸚鵡突然上躥下跳:
「昨夜雨疏風驟,老子霸氣側漏。」
「試問卷簾人,說姜鶴是小狗!」
口齒十分清楚。
我:「!!!」
慌忙想去捂鸚鵡的嘴。
我在心底把自己罵了一萬遍。
姜鶴極其喜歡教這隻鸚鵡詩詞,它又聰明,學得快。
所以之前我偷這隻鸚鵡回來,便教它一些下九流的話,打算氣死姜鶴。
誰想到,它自己反倒組成朗朗上口的話了。
還偏偏在這麼感人的時刻來煞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