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棲棠枝月_第7章 這
這,為你的謀逆之心。」
「去年,黎姒及笄,你備上城西兩條街的鋪子作為嫁妝,鋪子裡的私銀,藏於庫房的軍械。這,為你謀逆的罪證。」
「父親,還要我繼續說嗎?」
姜太傅站在陛下身側,翻閱著那些罪證,視線越來越沉。
父親面色如土,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溪棠,你......你怎麼會......」
我居高臨下看著他,一如上一世他看我的眼神:
「八年前,母親死前,曾親眼目睹你與黎丞相密會夜談,寫下血書,而後身亡。」
「母親是怎麼死的?」
他癱在地上。
我只覺得暢快淋漓。
16
父親和丞相一家被捉下獄。
京中忙忙碌碌了好長時間。
姜鶴和我就呆在侯府裡,把之前拆了的衣裳又重新縫補。
姜鶴抹了把眼淚:
「我當初真是太蠢了,都沒想到阿榆竟然是為了家國才以身入局的......」
「我那時還與她斷交,她該多麼難過啊......」
我安慰道:「她自然是不想你被捲入這困局之中,可沒想到,你自己還是跳了進來。」
這些天,大理寺對父親嚴刑逼供,終於還原了當年的真相。
當年父親的勢頭如日中天,在黎丞相的扶持下, 就快要登上皇位。
這時姜太傅站了出來,帶領一黨重臣將父親的權勢削了個對半,扶持年幼的陛下登基。
父親懷恨在心, 想要報復姜太傅, 目標便對準了姜鶴。
然而這時母親的出現,卻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手握兵權的將軍府,是他想要的。
後來便是崔柏捅了他,崔家被罰北遷。
在侯府的這些年,母親隱忍蟄伏, 生下了我。
父親多疑, 卻始終找不到母親的錯處。
直到母親親眼看見他與黎丞相勾結,黎丞相說「侯府夫人留不得了。
」
母親便死了,死之前,將所有的罪證都藏匿起來。
而我, 便是破局的關鍵。
眼眶不由得溼了, 我看著面前的衣裳,耳邊浮現幼時母親的話。
她笑著說:
「這些衣裳可不能丟, 神仙娘娘會替母親庇佑溪棠的!」
「無論日後發生任何事,溪棠都不要怕, 母親永遠陪著你, 永遠愛著你!」
......
我重活了一世, 真的得到神仙娘娘的庇佑了。
母親, 你看見了嗎?
17——番外
冬日的第一場大雪。
父親問斬。
血染紅了雪。
陛下賜了我郡主之位,我將母親的骨灰遷出侯府,牌位供奉在新府。
哦對了, 我新立了一府, 命喚溪府。
姜鶴怕我孤女受人欺負, 也搬來與我同住。
我笑笑,隨她。
一個能將生父親手下獄問斬的人,誰敢欺負?
崔柏要回邊疆了, 臨行前來與我們道別。
他還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 冷冰冰地給我塞了好多錢。
他還送了姜鶴一件上好的狐裘, 侷促地道完別就走了。
我看看他,又看看姜鶴。
突然明白了一些不尋常的細節,兩家世交。
他們,是訂過親的。
而後來, 所有人都願意瞞著姜鶴,想讓她做世間的一朵無塵花。
只可惜,亂局之下, 誰也逃脫不了命運。
我有些感慨,貼心地開口:
「阿孃, 如今沒了侯府的牽絆, 你可以去尋自己的自由,反正舅舅至今也未娶妻......」
「想趕我走直說!」姜鶴瞪我一眼, 轉身回府,「近日你總進宮,陛下又未立妃嬪,怕是你在府裡待不久了吧?」
「才不是!」我急忙追上去, 「我怎麼捨得離開阿孃呢!?」
「那便好好跟我經營這溪府!」
「好嘞!」
鸚鵡在院中的籠子裡,開心地上躥下跳:「溪府!溪府!」
雪下大了。
我關上府門。
故事卻未結束,自有後人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