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棲棠枝月_第3章 姜鶴

姜鶴!

她拉起我的胳膊，翻身上馬:「回府再說。」

從未見過她騎馬，我愣了愣，然後乖巧地坐在她後面，環抱著她的腰。

不知道為什麼，這副瘦弱的身軀讓我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姜鶴，真的有點像阿孃了。

侯府，榆花苑。

姜鶴板著臉:「老實交代吧。」

我瞄了眼她手中的竹條，嘿嘿一笑:「阿孃——」

「別嬉皮笑臉!」她瞪我一眼，手中的竹條清脆地打在旁邊的桌子上,「葉溪棠!膽子真是愈發大了!丞相府嫡女的院子你也敢爬!?」

我抿了抿唇:

「我知道你進侯府的目的，也知道你想要做什麼......」

她臉色微變，我上前拉住她的胳膊:

「我想和你並肩作戰，阿孃。」

姜鶴愣住。

我垂了垂眸，將前世的一切和盤托出。

一炷香後。

姜鶴古怪地看著我:

「你是說，我明明都拿到了和離書可以離開，還非要留下來替你去死?」

「嗯，是這樣的。」

「我怎麼可能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

我托腮:「可能是因為我聰明可愛美麗善良大方優雅吧。」

姜鶴:「......」

我看向她，雖然她嘴上說著不信，但輕顫的指尖卻暴露了她的內心。

她在恐懼，上一世的結局。

姜鶴的手垂了下來:

「如今我只查到，你的母親並非病故，其中有葉成良的手筆，但線索斷了。」

「所以無論怎樣，都會輸麼......」

我的指尖蜷了蜷。

眼前閃過黎姒得意的笑容，還有父親冷漠的面龐。

這一世，我不能再蠢了。

「不會的。」我握住姜鶴的手，感受她掌心的溫度:

「這一次，有我。」

6

姜鶴同我說了母親以前很多的事。

母親是將軍嫡女，姜鶴是太傅獨女，兩家世交，兩人亦是閨中密友，才絕京城。

事情的變故就發生在 15 年前。

父親是先皇堂弟，先皇駕崩以後，太子年幼，本該由父親穩固朝堂，但卻被太傅一黨拉了下來，硬生生做了個無實權的侯爺。

母親就是在這時，嫁給了父親。

姜鶴氣得與她斷交，外祖父心灰意冷帶著全家遷到邊疆。

「所以我說，你母親哪哪都好，就是眼睛不好!」

「我都跟她說了，那葉成良不是什麼好東西，外面養著一堆鶯鶯燕燕，結果她說什麼?她說男人都是這樣的!」

「我還說了那葉成良和丞相走得近，肯定想做丞相女婿，她居然說葉成良是老實人!?」

「屁的老實人!你看看，那黎姒比你都大了!」

姜鶴吐槽往事時，話變得多了，成熟風韻的面龐上罕見地露出小女兒家的氣惱。

我笑笑。

想起年幼時，在母親的房中，總能看到兩位女子的畫像。

我那時問母親，另一個人是誰。

母親卻是悵然:「一個許久不聯絡的故人。」

「那母親為什麼不去找她?」

母親搖了搖頭:「她大概不會再想見到我了。」

其實，母親到死都不知道。

姜鶴一直都很在乎她，甚至為了她斷送自己的幸福。

我從母親房中的匣子裡拿出了許多以往的物件。

姜鶴一看便紅了眼。

都是她們曾經的回憶。

我摸著畫像，有些感嘆上一代人的恩怨，又細細品出一絲不對勁出來。

「你口中聰慧睿智的母親，與我記憶中溫婉才學的母親，都不像是會為了愛情衝昏頭腦的人。」

「她真的寧可與你斷交，與外祖父離心，就為了嫁給父親這樣的人嗎?」

姜鶴一愣。

我撓了撓腦袋，又說不出什麼所以然:

「我總覺得，這當中，還會有我們不知道的隱情。」

姜鶴指尖頓了頓，目光落向那幅畫像:

「你似乎和我說過，上一世，是我母族替我求來的和離書?」

我點頭:「對。」

「但為了嫁進侯府，我與父親也早已斷親了，他居然肯為了我去求和離書麼......」

我的指尖點點桌面。

朝中如今分為兩個黨派。

丞相一黨推禪讓制，誰有能力誰來當皇。

太傅一黨推繼承製，皇位必須純正血統。

這兩派從十幾年前先皇還在位時便爭得不可開交。

我的外祖父，當初與太傅交好，自然也是太傅一黨。

但他為何後來帶著全家去了邊疆呢?

不像是心灰意冷，倒像是......

避禍。

姜鶴也想到了其中關鍵，眸光顫了顫。

我掏出紙筆:「有什麼隱情，問問就好了。」

「什麼?」

我眉梢微挑:

「及笄宴，請外祖父來參加，不過分吧?」

7

及笄宴要備的東西有很多。

我便日日帶著芍藥在京城各大商鋪晃悠。

終於，在瓊珍閣碰上了來挑髮釵的黎姒。

我的手比她先一步拿起那對雲鳳步搖簪:「這個不錯。」

黎姒蹙了蹙眉，主動打招呼:

「是葉妹妹啊!好巧，你也來挑首飾啊?」

我點點頭:「這不是快及笄宴了麼?過來備些貨。」

聽到關鍵，黎姒眼底閃過一絲嘲諷，隨即熱絡道:

「那提前恭喜葉妹妹了。我去歲也辦了及笄宴，若是妹妹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下帖子來問我。」

我驚喜地抬眸:「真的可以問嗎?」

「當然啦!」

我想了想:「還不知道父親要送我什麼及笄禮呢，黎姐姐你去年及笄的時候都收了什麼啊?」

黎姒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也沒什麼啦，就是父親替我備了些嫁妝，不過是城西兩條街的鋪子而已，不值錢的。